目暮警部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额头有伤,哪怕只是轻微淤血,也说明死者在倒下之前可能遭受过正面攻击。可是后脑勺的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两个人干的?
黑泽愀靠在桌子上,看着目暮警部在那儿拧眉头。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在隐瞒些什么。
木下秘书有财务纠纷,山田厨师是第一发现者且手上有血,田中经理一直待在现场而且看到了一个神秘的服务员。还有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死者等的人”,以及那把血迹可疑的拆信刀。
他正想着,一个小身影从餐厅门口溜了进来。
柯南。
那小鬼趁着没人注意,又摸进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贴着墙根走,猫着腰,躲在一盆绿植后面。
黑泽愀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这小鬼,胆子是真大。
柯南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缩回绿植后面,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黑泽愀没理他,继续看目暮警部问话。
目暮警部又问了田中经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那个神秘服务员的细节。
田中经理很配合,但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只知道那个人穿着餐厅的制服,走路左腿有点拖,端着托盘,八点十五分左右从备餐台那边走向死者的方向。
“你们餐厅的制服,外人能拿到吗?”目暮警部问。
田中经理想了想,说:“一般不能,但后厨有备用的,挂在更衣室里。如果有心,趁没人注意可以拿走。”
目暮警部点点头,让人去检查更衣室。
他又转向木下秘书。
“木下先生,你刚才说远藤先生挪用了公司资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木下秘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三个月前。我负责财务审核,发现有一笔款项对不上,就开始追查。越查越发现不对劲,最后查出来至少有五千万日元的缺口。”
“远藤先生知道你在查吗?”
木下秘书犹豫了一下,说:“应该知道。一个月前他找我谈过话,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当时没说实话,但后来他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了。”
“他有什么反应?”
“他警告我别多管闲事,说那些钱他很快就能补上。但是一直没有补。”
目暮警部盯着他:“所以你今晚约他出来,就是为了摊牌?”
木下秘书点头:“我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肯补上钱,我就不报警。如果他拒绝……”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拒绝,你打算怎么做?”
木下秘书沉默了。
目暮警部没有逼他,转向山田厨师。
“山田先生,你和远藤先生认识吗?”
山田厨师摇头:“不认识,我就是个厨师,他是客人,平时没什么交集。”
“那今晚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山田厨师想了半天,忽然说:“有一件事。大概八点左右,我听到前厅传来一声响,像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服务员不小心。”
目暮警部眼睛一亮:“杯子摔碎的声音?你确定?”
“确定,声音挺大的,后厨都能听到。”
目暮警部立刻让警员去检查现场的地毯,看看有没有碎玻璃的痕迹。
不一会,一个警员回来报告,说在死者座位旁边的地毯上,确实发现了一些极细的玻璃碎屑,但因为地毯颜色深,之前没注意到。
目暮警部皱起眉。如果八点左右就有杯子摔碎,那说明那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可死者是八点二十才被发现的,这中间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差。
他看向田中经理:“八点左右,你在哪里?”
田中经理说:“我在前台核对账单,就是那个位置。”他指了指餐厅门口的方向。
“那你有没有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
田中经理想了想,摇头:“没有听到。那个时间点餐厅里有一些客人,可能有说话声,没注意到。”
目暮警部又看向木下秘书。木下秘书也摇头,说自己一直在看文件,没留意。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黑泽愀在旁边听着,心里在默默梳理时间线。
八点左右,有人摔碎了杯子。八点十五分,一个神秘服务员端着托盘走向死者。八点二十分,山田厨师出来送餐,发现死者已经倒地。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
他正想着,忽然注意到绿植后面那个小身影动了动。柯南从绿植后面探出脑袋,盯着餐厅角落的某个地方看了很久。然后他悄悄地挪动位置,朝那个方向移动。
黑泽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餐厅角落的备餐台。备餐台下面有一个小柜子,柜门虚掩着。
柯南溜到备餐台旁边,蹲下身子,打开柜门,朝里面看了看。
然后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借着光线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放回去,然后迅速溜回绿植后面。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黑泽愀挑了挑眉。这小鬼又发现什么了?
目暮警部那边的问话还在继续。田中经理、山田厨师、木下秘书三个人,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漏洞。
他们之间的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像是在互相审视,又像是在互相戒备。
空气里的张力越来越强。
木下秘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警部,我想起来了。八点十分左右,我去过洗手间。”
目暮警部看向他:“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木下秘书说:“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餐厅那边走过来,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走的方向是后厨那边。”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低着头,而且走得很快。”
目暮警部盯着他:“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木下秘书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才想起来。”
田中和山田同时看向他,眼神各异。
山田厨师忽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紧:“警部,我也有件事要说。八点十分左右,我在后厨准备菜品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进了后厨的走廊,但又没进来。我当时以为是哪个服务员,没在意。”
“现在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山田厨师皱着眉头回忆:“那条走廊只通往后厨和更衣室,一般只有餐厅的人才会走。如果是服务员,应该会进后厨才对,但那个人没有。”
目暮警部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信息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田中经理忽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警部,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田中经理说:“今天下午,远藤先生来过餐厅一次。不是来吃饭,是来找人的。”
“找谁?”
田中经理沉默了几秒,说:“他来找我。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打听他的事。我说没有。他看起来很紧张,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田中经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木下秘书身上。
“他说,‘有些人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其实他们不知道,真正有把柄的人是谁。’”
这句话像一阵冷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头。
木下秘书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山田厨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田中经理收回目光,沉默地坐着。
餐厅里一片寂静。
黑泽愀靠在桌子上,看着这三个人。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在试图隐瞒什么。
而真正的凶手,就藏在这三个人中间。
他看向绿植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柯南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透过绿植的缝隙,正死死地盯着那三个人。
这小鬼,肯定也在拼凑着同样的碎片。
目暮警部站起身,在餐厅里踱了几步。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你们每个人的话里都有漏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凶手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我会把真相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