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现在学术圈也不干净,听说阪井教授和国外机构合作挺多,说不定牵扯到什么利益纠纷或者……嗯,你们懂的。”中村挤了挤眼睛,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好了好了,别八卦了,赶紧把剩下的部分讨论完,我还要赶最后一班电车呢。”组长敲了敲桌子,终止了这个话题。
讨论继续,但阪井教授的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黑泽愀心里留下了浅浅的涟漪。学校里已经开始有关于他失踪的流言了,虽然版本模糊,但指向性已经出现。
朗姆的动作看来并没有做到完全的天衣无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是否留下痕迹。
讨论结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黑泽愀和组员们道别,独自走向车站。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实验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走到理工学部实验楼附近时,他脚步顿了顿。那栋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阪井教授的实验室在五楼,此刻窗户一片漆黑。楼下的门禁处亮着灯,偶尔有晚归的学生刷卡进入。
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穿过中庭花园时,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小动物窜过。
黑泽愀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声音很轻,很快消失在雨声中,可能是野猫。
他摇摇头,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灌木丛边缘的泥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了一下光。
他走过去,用脚尖拨开湿漉漉的草叶。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片,半埋在泥水里。他蹲下身,用纸巾垫着,将它捡了起来。
金属片很薄,比指甲盖还小,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或电路,看起来就像从某个小电器或玩具上意外脱落下来的普通金属片。
但触手的感觉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铝合金或铁片,是一种常用于某些精密微型装置的合金。
他捏着金属片,对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在某个角度,能看到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排列方式似乎有点规律,不像是自然磨损。
他想起琴酒给他看过的医院消防通道里发现的那枚改装过的信号转发器,虽然形状和功能不同,但材质和这种精密的加工感,有某种相似之处。
这不是校园里该出现的东西。
他站起身将金属片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然后他环顾四周,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实验楼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远处有保安巡逻的手电光晃动,但离这里很远。
他站在原地,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只有风声,雨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他转身,朝着校门的方向快步走去,没有再回头。
回到公寓,他先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湿气和寒意。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用纸巾包着的金属片,在台灯下再次仔细端详。
他用镊子夹着,从不同角度观察,又拿出一个高倍率的便携式放大镜,检查那些细微的划痕。划痕很浅,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快速刮擦过,方向凌乱,但似乎集中在某个区域。
这不是无意中掉落的,更像是从某个装置上强行掰下或刮擦后,弹飞出来的碎片。而且时间应该不长,上面沾的泥水还没有干透,金属本身也没有太多氧化痕迹。
是阪井教授被带走时,可能发生的短暂冲突或挣扎中,从绑架者身上,或者从他们使用的什么设备上掉落的。
还是说是之后有其他访客比如柯南,或者别的什么人在调查现场时,不小心留下的。
都有可能。
黑泽愀将金属片放进一个空的透明小药瓶里拧紧盖子,他没有打算把这个交给琴酒或者伏特加。哥哥已经明确让他不要插手,他没必要主动递上可能引火烧身的线索。而且,这碎片本身能说明的问题有限。
但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朗姆的人或者其他势力的触手,已经不止一次以更近的距离,接触到了他日常生活的环境。
他将小药瓶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和之前那些小玩具的半成品放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已经完成但被琴酒要求补充压力测试的金融模型报告,开始运行新一轮的模拟。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复杂的图表和曲线不断生成变化。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试图将脑子里那些杂乱的信息暂时屏蔽出去。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一些,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夜晚还很长,而这场笼罩东京的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