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需要守护的东西,骑士的剑便有存在的意义。”
夏尔眯起眼,兴致勃勃地看向穆曦:
“既然如此,不如把你的忠诚献给我吧。只要你宣誓效忠王室,或许我会给你一个连伊文斯都无法企及的前程。如何?”
“这真是一个诱人的提议。”
穆曦轻轻笑道,就在夏尔以为她会答应时,她却说:“不过可惜的是,我早已将忠诚献了出去。”
“哦?”夏尔不解地歪了歪头,“难道这世上还有比王室更尊贵的存在吗?”
“骑士的忠诚,与尊贵无关。”
穆曦垂下眼,声音轻柔了几分:
“我追随的,不过是一位有些狡猾的小小神明罢了。”
夏尔开口还想说什么,厚重的木门突然传来规律的叩击。
“夏尔王女,阿尔钦家族的小姐——”
侍从的通报还没说完,大门便□□脆利落地推开,海伦·阿尔钦大步走了进来。
她直奔主题:“夏尔,我先前寄给你的那些报告,你看了吗?”
夏尔方才飞扬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摆出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看。”
海伦幼时曾被选入王室作为夏尔王女的伴读。然而两人的性格却并不对盘,夏尔生性自由浪漫,讨厌王室死板的教导安排,最爱偷偷逃课去花园玩;海伦却严谨认真,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自然看不惯夏尔这副散漫的模样。
这段孽缘终结于海伦对夏尔逃课的告发。那次,王上大发雷霆,罚没了小王女整整一个月的甜点份额,那天晚上,夏尔一边大哭着说最讨厌魔法师了,一边逼着侍女长娜塔把海伦辞退回了家。
自那之后,两人便甚少有交集,直到这次的黑魔法宝石调查。
等海伦完全步入会客厅,夏尔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清来人,她撇了撇嘴角:
“哟,兰斯洛特的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见夏尔态度不善,海伦侧身挡了一下,解释道:“黑魔法宝石交易链比想象中的更复杂,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所以请求兰斯洛特家族来协助我。毕竟,这里某位正主,似乎打算把甩手掌柜当到底。”
“你多催催我,我又不是不会干......”夏尔不满地小声嘟囔。
眼见海伦开口又要说教,夏尔连忙摆手:“随便你们吧,想查就都来查。真是见了鬼了,这趟浑水已经够乱了,真不知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赶着往里跳。”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一旁的穆曦。
视线交汇的瞬间,塞拉与穆曦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报告放在书房里,海伦,你先跟我过来,”夏尔挥了挥手中的残页,便起身离开,“至于你们两位......剩下的事,晚点让海伦跟你们对接吧。”
海伦向塞拉和穆曦点点头,随后跟着夏尔一起离开了。
宽敞的会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穆曦与塞拉相对而立,空气中流动着微妙的沉默。
“原来,你之前说的交给你自己处理,是这个意思。”塞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穆曦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这件事情牵扯太深,会有危险。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塞拉轻轻抬了抬眼:“兰斯洛特本就为王室服务,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被卷入北境冰原,这件事原本就应该交由兰斯洛特处理,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穆曦不说话了。
“穆曦,”塞拉唤着她的名字,蓝宝石般的眼睛温和地看向她,神情却是认真而坚定,“你说你要成为我的剑,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如果你认为,我需要在剑的保护下才能行走的话,这将是对我最大的蔑视。”
穆曦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了,这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塞拉。
在温和得体的表面下,是比谁都更骄傲的灵魂。
穆曦正色说了一句抱歉。
塞拉又移开视线,像是在对空气解释:“我选择加入调查,纯粹是因为海伦小姐发出了邀请,并不是为了伊文斯。”
似乎害怕解释的不够清楚,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既然你说过想要亲自处理伊文斯的事情,我当然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番话说得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穆曦笑了,轻柔说: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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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伊文斯家宅
今夜无月,伊文斯夫人裹着薄毯坐在窗边,身旁,站立着表情严肃的管家。
“夫人,我在家主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被方巾层层包裹的物件,布角揭开,露出了一块通体晶莹但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宝石。
看清那块宝石的瞬间,伊文斯夫人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她露出了一个像是哭一样的表情:“亚伦......终究犯了这么大的错。”
“夫人,”管家的语调有些急促,“如果家主真的牵扯到了黑魔法,您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伊文斯夫人却意外的平静:“如果亚伦真的做了这样的事,那么伊文斯也该接受它应得的惩罚。”
管家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可是夫人,即便您不为了自身,家中还有穆曦小姐,您不能让她也受到牵连啊。”
听见这句话,伊文斯夫人的眸子颤了颤。她下意识攥紧身上的羊绒毯,侧身看向窗外的黑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叹道:
“我明白,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