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昭怔住,呼吸慢慢变得稳定了一些。
但眼泪还是不停掉。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我……我知道……我不该哭……可是我害怕……”
荀漠行听得心都碎了。
“不怕。”
他说得很轻,却是他这一生最坚定的话:
“我在。”
“你爸在急救的时候,你不能崩。”
“你撑一下。”
“我替你撑剩下的。”
蔺昭看着他,像被拉回现实。
像在沉水里终于抓住一块石头。
这时,主治医生快步走来。
“家属在吗?”
蔺昭吸了吸鼻子:“我!我在。”
医生翻着病例:
“情况先稳定住了,但肺部感染再次恶化。必须准备第二次插管。”
“今晚先转入 ICU。”
蔺昭愣了一秒。
喉咙像被堵住:“他……危险吗?”
医生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说完,他转去安排病床。
蔺昭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荀漠行扶住她,让她靠在墙边。
她抓住他的外套一角,声音颤得厉害:
“荀漠行,我爸会不会……不行……”
她第一次这样依赖他。
没有骄傲,没有防备,只有恐惧。
荀漠行握住她的手,让她别抖。
“不会。”
他说得很慢,很稳:
“你爸撑过一次,还会撑第二次。”
“你别乱想。”
“我陪你等。”
蔺昭的手指终于不再乱动。
可眼泪还是掉。
荀漠行低下头,让额角轻轻碰上她的额头。
动作不亲密,只是让她能呼吸。
“昭昭,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
“你不是一个人。”
荀漠行轻声说:
“你有我。”
“只要你开口,我在所有地方都在。”
蔺昭闭上眼,呼吸一乱。
她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推开他。
只是在混乱和恐惧里,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荀漠行松了一口气。
终于,她愿意靠他一点点了。
走廊尽头,ICU 的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