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沉下去。

蔺昭靠着栏杆，看着河面，忽然问：

“荀漠行，你为什么会站在高处等我？”

荀漠行没有回避。

“因为你会走那条路。”

“我没有告诉你我要去。”

“你上一世心情乱的时候，也会走那里。”

蔺昭握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收紧。

荀漠行继续：“我站在那里，是怕你看不见我。”

“可是你站那么高，很危险。”

荀漠行沉默：“我没想到……你会跑那么快。”

“我不是为你跑的。”她低声反驳。

“我知道。”

荀漠行说：

“但你回头了。”

一句极轻的陈述。

却让她心口猛地发紧。

冼凛忍无可忍：“荀漠行，你现在这么逼她——”

“我没有逼她。”荀漠行打断。

他第一次抬头，直直看向蔺昭。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逃。”

“你往前跑，我怕你摔。”

“你往后退，我怕你退到没有人接的地方。”

“你转头，我又怕你看到的不是我。”

蔺昭呼吸一滞。

冼凛皱眉：“她不需要你这样盯着她的人生。”

荀漠行说：“上一世她死的时候，我就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冼凛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别说了。”

“我要说。”荀漠行第一次语气有了倔强。

他盯着蔺昭。

“你上一世是在一个我赶不到的地方死的。”

“这一次——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要一直盯着。”

不是形容。

不是情话。

是赤裸裸的事实。

蔺昭眼眶突然发热。

她转过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冼凛再看她，发现她肩膀在轻轻抖。

他一步上前：“昭昭——”

蔺昭抬起手，阻止他。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稳定：

“我不是玻璃。”

“也不是谁的责任。”

“我只是……现在没有答案。”

风吹得她头发乱，她也没再整理。

她只是慢慢抬眼，看向前方的城市灯光。

“我想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我能不能面对你。”

“也想清楚……我值不值得你这样。”

这一句话，让荀漠行怔住。

冼凛也沉默。

蔺昭转头，看向荀漠行：

“你说我害怕重复上一世。”

“那我问你。”

“如果这一次，我还是不喜欢你。”

“你怎么办？”

荀漠行没有犹豫。

“我等。”

蔺昭呼吸微微停了一瞬。

荀漠行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喜欢我，我不会逼。”

“你和冼凛在一起，我不会干涉。”

“你讨厌我，我会离开。”

“但只要有一天——哪怕只有一天——你愿意抬头看我，我就在。”

风在此刻停了半秒。

冼凛第一次沉下语气：“荀漠行，你这是在给她压力。”

“不。”荀漠行摇头，“我是把权力给她。”

“所有的决定权。”

“全部给她。”

蔺昭闭上眼。

她心里乱成一团。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

“今晚的事……让我自己想一想。”

冼凛点头：“我送你回宿舍。”

荀漠行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像在等一句他永远不会强求的答案。

蔺昭走出去几步，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荀漠行——”

风把她的声音散开。

“你……以后不要再站那么高的地方。”

荀漠行闭上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