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没犹豫地走出去。

【4】屋顶（关键剧情点）

夜风大得几乎能把人吹倒。

屋顶灯坏了一半，只剩远处一点亮光。

一个人，坐在楼顶边缘。

背影清瘦，外套被风吹得猎猎响。

荀漠行。

他低着头，像在等什么。

也像在放空自己。

脚尖垂在楼外，危险又随意。

蔺昭冲上前，却在离他两米时停住。

她不敢惊动他。

也不敢吓到他。

只能压着声音：

“……荀漠行。”

他肩膀轻轻一动。

像是从极深的思绪里被拉回来。

过了两秒，他才转头。

看到她。

那一眼——

平静到让人心底发冷。

不像他。

一点也不像。

没有情绪，也没有惊喜。

像一个耗尽力气的人。

他轻声：

“你怎么来了？”

蔺昭握紧双手：“你三天没来学校。”

“嗯。”

“你退课。”

“嗯。”

“你不回家。”

“嗯。”

每一个回应都很轻。

轻到像不属于他。

冼凛站在蔺昭身后，却被她抬手阻止——

她怕自己的声音惊到他，更怕冼凛的靠近会让情绪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

“荀漠行，你下来。”

荀漠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是拒绝。

却像是他根本没听进去。

像是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像上一世最深、最黑暗的那种状态。

蔺昭第一次真正害怕。

“你下来。”她重复。

荀漠行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一点也不暖：

“昭昭，你怕我？”

她怔住。

荀漠行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以为……只要我退得够远，你就会安心。”

“可后来我想……”

“是不是我退得太多，你反而觉得——我不需要这门课，不需要学校……”

他抬眼。

“……甚至不需要你了？”

蔺昭心脏一跳：“不是这样的。”

荀漠行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呼吸滞住。

荀漠行继续：

“是不是因为，我这一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你上一世的印象？”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你就能过得更轻松？”

“是不是你其实——已经不想让我出现了？”

每一句，都不是激动的质问。

而是冷静得像真实结论。

也是上一世，他沉到谷底时唯一的恐惧。

蔺昭咬牙：

“不是。”

荀漠行盯着她：

“那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她没说话。

荀漠行的声音更低：

“因为担心？”

“还是因为害怕，会再次失去？”

一句话，戳穿她的心理防线。

冼凛听得眉头一皱，却没有插话。

蔺昭深吸一口气：

“我来，是因为你不能再这样消失。”

“你不能再把自己逼到这个位置。”

“你不能……”

她声音轻下来——

“……再像上一世那样。”

荀漠行终于动了一下。

像被她这句话拉回现实。

他低声：

“所以你担心我？”

蔺昭闭了闭眼：“是。”

荀漠行微微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像终于抓住某个支点。

但下一秒——

他摇了摇头：

“可担心，不等于要我留下。”

“昭昭……你到底想要我留，还是离开？”

蔺昭愣住。

这一刻风很大。

屋顶的灯忽明忽暗。

她张口，却说不出答案。

冼凛终于开口，声音冷：

“荀漠行，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逼她回答。”

荀漠行看他一眼：

“我在问她，不是你。”

冼凛上前一步。

蔺昭抬手推住他，轻声：

“凛哥，让我来。”

她走近荀漠行一步。

没有靠太近。

只是站在能让他看到她的位置。

“荀漠行。”

“嗯？”

“你退课，是因为我吗？”

荀漠行沉默三秒。

点头。

“我以为你想离开我。”

“所以我先离开。”

蔺昭胸口像被重击：

“你不能这样决定。”

荀漠行望着她：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沉默。

夜风刮过。

她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

“但你不要再退，也不要再逃。”

“你要好好上课，好好生活。”

“我……才能放心。”

荀漠行愣住。

像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求他“活得好一点”。

他低下头：

“那你呢？”

“嗯？”

“你希望我……在你身边吗？”

这一次，他问得很直接。

不是情绪化。

而是想确定方向。

蔺昭抿唇。

她不能说“希望”。

也不能说“不希望”。

她只能选择她能负担的那一句：

“我希望你——”

“不要再伤害自己。”

荀漠行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点。

不是笑。

是一种……终于找到落脚点的亮。

他缓缓退离边缘，站到安全区。

“好。”

“我听你的。”

冼凛终于松了口气。

而蔺昭，只觉全身都松下来。

她知道——

事情不会就此解决。

但至少，今天，他愿意走回来。

这已经是重生后，她能让自己接受的最大结局。

她轻声说：

“我们下去吧。”

荀漠行点头：

“好。”

三人一起下楼。

风停了。

屋顶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