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稳得像在托住一个快坠落的人。

荀漠行的身体微微一震。

“荀漠行。”

蔺昭轻声道。

“你现在什么话都不用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

“你先坐下。”

“至少……不要再一个人硬撑。”

荀漠行抬起头。

他不敢相信。

她的声音不再冷。

不再疏远。

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筑起一道墙。

她是在——

心疼他。

真正地、忍不住地心疼他。

“你……”

荀漠行喉咙完全紧住。

“昭昭……你这是……”

“不要说话。”

蔺昭打断他。

她的手没有放开。

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说得很慢，很小心。

像怕他再次崩溃，又像怕自己退缩。

荀漠行彻底怔住。

他从未奢望过这样的时刻。

从重生那一刻开始，他的愿望只有一个——

让她不要害怕他。

而现在——

她主动抓着他的手。

他感觉胸腔里被什么硬生生捅开。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意从心口涌上来。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动作轻得像在碰梦。

“昭昭。”

他声音轻得像沉在水里。

“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真的会再爱你。”

蔺昭的手一顿。

心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呼吸乱了。

下一秒，她抽回手。

不是因为拒绝。

而是因为——

她不敢面对这句话。

她怕自己会动摇。

她背过身，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先去医务室。”

“别说这些。”

荀漠行看着她背影。

那一瞬，他的世界安静得像落雪。

他没有再靠近，没有再伸手，也没有再逼迫。

他只是轻轻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楼梯口。

距离依旧保持着。

但——

与上午不同。

那不是她逃。

也不是他退。

而是——

一条被命运重新接上的线。

不再断裂。

而是在悄悄往一起拉近。

而在不远处的楼梯转角。

冼凛站在阴影里。

看着两人之间的这段距离。

越缩越短。

他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指节死白。

光线斜斜落在他眼里，那双眼静得可怕。

他低声开口：

“昭昭……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世的痛？”

“还是——”

“你真的……准备再被他伤一次？”

没人听见他这句话。

只有冷风从楼梯间吹过。

掀起他手中的实验报告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