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灯光熄灭后，世界像被压进一个黑洞。

风吹来，冷得像要把骨头冻裂。

荀漠行站在黑暗里，连呼吸都乱了。

那句——

“她是因为你才后退出去的。”

像在他耳边不断回响，回荡成回声，最后变成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刺进心脏。

蔺昭看着他，身体抖得厉害：

“荀漠行……你，真的……出现在天台吗？”

她的声音轻，颤，像害怕那个答案会毁掉现在的一切。

荀漠行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不记得。

他真的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

那段记忆像被黑暗吞噬，只剩撕裂般的痛。

冼凛上前，握住荀漠行的肩，狠狠压住：

“荀漠行，听我说。”

荀漠行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蔺昭，像在求一个他自己都害怕听见的真相。

冼凛提高声音：

“你、没、有、杀、死、她。”

荀漠行喉结狠狠滚动：

“可是……她看到我——才掉下去的……”

蔺昭的眼泪猛地涌上来：

“荀漠行，我不是怪你……那天我……我已经被吓到……我已经站不稳……我……”

她说不下去。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天的自己，是被谁吓到，是被什么逼到天台。

是追逐？

是阴影？

是脚步？

是绝望？

还是——她以为会救她的人？

冼凛深吸一口气，冷声：

“荀漠行，你听好了——那群人就是在利用你。”

荀漠行眼神悲痛：

“利用我……？”

冼凛咬牙：

“他们知道昭昭信任你。”

“知道昭昭看见你会跑向你。”

“所以他们把你放在那个位置——

用你的影子、你的脚步，逼她后退。”

荀漠行的呼吸完全乱掉：

“我……害她……？”

冼凛怒声：

“不是你害她！是他们利用‘你能救她’这一点——反过来杀她！”

这句话像一道雷，把空气劈开。

荀漠行脚下一晃，险些站不稳。

蔺昭冲上前，抓住他的手：

“荀漠行——我没有怪你。我上一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是谁在天台上……”

荀漠行低头看她。

眼眶红得像在流血。

“可是你看到我，就退下去了。”

蔺昭声音破碎：

“我不是因为你……我那天……太害怕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倒退……”

冼凛跟上前，压住两人的情绪失控：

“上一世发生的事，我们谁都不知道全部真相。”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盯着荀漠行，一字一句：

“你不是凶手。

你是其中被利用得最惨的那一个。”

荀漠行僵住。

风吹过他湿热的眼眶。

冼凛继续：

“他们把她吓到崩溃……”

“把你引到天台附近……”

“然后利用‘她会跑向你’这一点——”

“杀了她。”

荀漠行像被人狠狠扯掉胸口的一块肉。

他完全无法呼吸，声音颤着：

“那……那我这一世，还会害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