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时,荀漠行伸手拦住她:“老师找你干嘛?”
“没有。”
“没有不可能。”
冼凛看她表情:“老师给你任务?”
她想了想:“让我试试数学科代表。”
两个人都愣了半秒。
苏景然在后排吹了声口哨:“升职了?”
荀漠行立刻往后瞪:“安静。”
冼凛只是简单说:“很适合你。”
她有点不习惯被这样肯定:“只是试试而已。”
荀漠行低声:“那你以后收作业要先来收我的。”
“为什么?”
“方便。”
“……又不是只收你一个人的。”
“那也要收。”
他说得很理直气壮。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上课前说:
“小测的卷子批完了,今天发。
有几个人做得挺好。”
她心里微微紧了一下。
卷子一叠叠传下来,经过前排、第二排,慢慢向她这边移。
发到她桌上时,荀漠行忍不住回头。
她看了一眼左上角。
一个红色的数字——
“88”。
不是满分,却比她预想的要高很多。
旁边有小小的评语:“步骤清晰,注意细节。”
她指尖按住那一行字,心里有一点安静的火花。
老师在台上点了几个名字,念出分数。
听到她名字时,班上有些人回头。
“蔺昭,88。”
老师停顿了一下:“比上次进步非常多。”
她站起来:“谢谢老师。”
坐下时,前排有人小声说:“哇,她这么高?”
有人回答:“她以前就不是真的不会,只是……不太来。”
这一次,讨论她的声音不刺耳。
像是在谈一个普通的进步。
下课后,有两个平常不怎么和她说话的同学走过来。
其中一个问:“那题函数你怎么算的?我那个地方错了。”
另一个拿着卷子:“这题我不会,你可以讲一下吗?”
她顿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笔,在对方卷子上画出步骤,一步一步讲。
她说得不快,却清楚。
对方认真地听,最后点头:“这样就懂了,谢谢。”
“嗯。”
他们走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别的闲话。
只是互相帮忙解题的同学。
她坐回位子,看着自己的卷子。
“88”的红色在白纸上其实很普通,但对她来说,是一个简单的证明——
她真的在往前走。
前面的荀漠行转身,手伸过来:“拿来。”
“干嘛?”
“我要看。”
她把卷子递给他。
他看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很厉害。”
她小声说:“只是小测。”
“第一次就这样,很厉害。”
他就只会重复这一句,但语气一点也不敷衍。
为难的是——她竟然不觉得烦。
一旁冼凛瞄了一眼:“几题小错误而已,后面可以一起看。”
后排苏景然懒洋洋地说:“你再这样表现下去,会有人请你补习。”
“不会。”
“会。”
“我不太会教人。”
“你刚才不就教了两个。”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
她刚刚确实在教别人题目,过程自然到她没察觉。
午休时,她照旧去食堂。
这次不是三个人围在她身边,而是多了几个同班的女生。
有人问:“你坐哪桌?”
她看了一眼,习惯性想去角落坐。
女生拉住她袖子:“一起啦。”
她迟疑了一下:“那……好。”
她坐下时,发现不只是女生,还有别的同学陆续加入。
话题从“昨天小测”聊到“周末作业”,再到“老师会不会出很难的题”。
有人问她:“你上次没来那几天都在干嘛?”
她停了一秒,简单说:“休息。”
没有人追问细节,只有人说:“那现在没事就好。”
这就够了。
从食堂回到教室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一排课桌上。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餐盘,拉开椅子坐下。
这一切,不再像梦境。
更不像一场实验。
她安安静静地翻开课本,心里很清楚——
她真的,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而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在这个生活里。
不再是追她、抓她、监控她的人。
而是:
同学。
朋友。
可能会在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存在的人。
她拿出笔,开始写午休前老师留的练习。
没有特别想谁。
也没有特别害怕什么。
只是,好好地写下一行算式。
然后下一行。
再下一行。
门外的风吹进来,翻了一下她桌边的卷子。
那“88”翻到下面,露出评语那一行。
——“继续保持。”
她提笔,慢慢在新的一题下写了第一步。
这一次,她决定,真的继续保持。
不为了任何系统,不为了任何模型,不为了任何人。
只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