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闹钟就响了。
蔺昭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躺了几秒。
昨天的所有画面像被翻过的一页书——还在,但不会再压在胸口。
她慢慢起床,洗漱、换校服、把头发扎好。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是那张脸,只是眼神比以前清醒一点。
出门时,她多看了一眼家门。
她忽然想到——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扇门。
不是没时间,而是没觉得“回来”这件事重要。
现在不一样了。
走到学校附近的路口,她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荀漠行靠在电线杆旁,单肩背着书包,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手机。
蔺昭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认错。
她走近几步,确认真的是他:“你怎么在这里?”
荀漠行收起手机:“等你。”
“……你很早。”
“习惯。”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这件事没什么。
其实他家离这里并不近。
他们并排往学校走。
路边小摊刚开,有人在买早餐。
荀漠行忽然停下:“你吃了吗?”
蔺昭摇头:“还没。”
他转身就去排队,动作很自然:“等我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和摊主说话的背影。
早餐的蒸汽出来,空气里多了一点温暖的味道。
不久,他拿着两份东西回来:“一个普通包子,一个豆沙的,你选。”
“你呢?”
“我都可以。”
她犹豫了一下,拿了豆沙:“那我这个。”
他没意见,撕开袋子咬了一口:“走吧,一边走一边吃。”
面皮有点热,她吹了一下再咬。
空气还不算闷,早晨的风不重不轻。
她忽然说:“你不用每天早上等我。”
荀漠行“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今天……”
“今天想等。”
她说不出话,只好低头继续吃。
到了校门口,学生陆续进来,气氛开始热起来。
进教室前,她看了看前门和后门。
曾经,她总觉得这些入口像是某种“控制点”。
今天,它们只是门而已。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同桌女生已经到了。
女生打招呼:“早。”
她点头:“早。”
女生低声说:“等下班会老师要选新的值日生,你要不要试试?可以轮流干活,不会很累。”
“我可以吗?”
“可以啊。老师最近对你印象不错。”
这句话让她有点意外。
她以前习惯听到的,是“她总是缺课”、“她状况不好”、“她不稳定”。
“印象不错”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老师要我做,我就做。”
女生笑:“那我们一起。”
早读课时,教室里一排排的翻书声开成同一段背景音。
她跟着读课文,速度不快,但每个字都进得去眼睛里。
班会时,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进来,随便扫了一眼教室:“人到得挺齐。”
她叫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报到。
轮到“蔺昭”时,老师的目光停了两秒。
“在。”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干净。
老师点头:“坐吧。”
点名结束后,老师把记事本合上:“今天有几件事。”
说完几项班级安排后,她看向全班:
“之前的值日生名单要调一调,最近几次打扫不太平均。
黑板、讲台、后门、走廊,各要两个人。”
她把粉笔写在黑板上,询问志愿。
一开始没人举手。
过了一会儿,同桌女生举手:“老师,我可以。”
老师问:“那你想负责哪一块?”
“黑板。”
老师写下名字:“好,还有一个?”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蔺昭。
蔺昭犹豫了一秒,然后举起手:“我可以。”
老师抬头看她:“你?”
“嗯。”
老师观察她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那黑板就你们两个。”
粉笔写下她的名字。
粉笔划过黑板那一刻,她忽然有种特别真实的感觉——
她的名字,第一次以“参与者”的身份写在黑板上,而不是“缺席者”的注记。
荀漠行在前排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明显带着一点骄傲。
冼凛低声:“不错。”
后排苏景然靠在椅背上,用口型说了一句:“欢迎加入苦力组。”
她看懂了,却没理他。
班会结束,老师叫她单独出去一下。
走廊人不多。
老师靠在窗边,一只手拿着记录本。
“你最近上课情况,我都有注意到。”
蔺昭站直:“……不好意思,之前常常……”
老师摆手:“我不是算旧账。”
她愣住。
老师说:
“你现在能正常来上课、做练习,这就够了。
老师不是要你一夜之间变第一名,只是希望你别把自己丢掉。”
这一句很轻,却让她喉咙一紧。
老师接着说:
“有一个位置我在考虑,你可以先想想。”
“什么位置?”
“数学科代表。”
“你不一定要答应,只是你最近的练习,做得比很多同学更完整。”
“……我?”
“你若愿意,可以帮我收作业、发讲义,有问题顺便问你一下。”
她以前从来不会想到“科代表”这种词会跟自己有关系。
“我可以先试试吗?”
老师笑了:“当然。试一试,不合适再换。”
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