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学校图书馆比平常热闹。
段考前,学生都会来这里“假装努力”或“真的努力”。
进门要量体温、登记名字,馆内冷气稍微大一点,有轻微的风声。
蔺昭到的时候,女生们已经坐在靠窗的一整排位置。
她刚走过去,同桌女生扬手:
“这边,这边!”
蔺昭快走几步,坐到她们旁边。
女生们把桌面上的座位卡往中间移动,留了一个空间给她。
“昨天说好的,一起念。”
她点头:“谢谢。”
桌面上摆满课本、荧光笔、便条纸。
她把数学和英文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才刚坐下没三分钟,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同桌女生侧眼:“来了。”
蔺昭抬头——
荀漠行。
他单肩背着包,走路挺直,看见她后就自然地往她这排走来。
还没坐下,后面又多两道影子。
冼凛拿着一叠练习册,神情平静。
苏景然双手插袋,一脸“我也懒得解释”的表情。
三个人到她桌边时,女生们全愣了。
特别是同桌女生:“哇……你们三个真的来?”
苏景然:“为什么不来?”
女生:“你们不是不同班?”
冼凛:“一起念比较有效率。”
荀漠行:“我看她。”
女生:“……你们班的感情也太奇妙了吧。”
蔺昭小声:“他们自己要跟来的。”
女生点头:“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三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因为图书馆“禁止直线对视闲聊”,所以他们分散坐在蔺昭附近:
荀漠行在她右前方一格、冼凛在左侧一格、苏景然在后面一格。
这样如果她需要问问题,不用走太多步。
她刚打开数学讲义,冼凛就递来一张纸:
“这个章节重点,我昨天整理的。”
纸上是清楚的表格:
定义、公式、例题、容易错的地方。
字迹安静、条理分明,一看就知道整理了很久。
蔺昭轻声:“谢谢。”
冼凛:“反正写了,你用就好。”
不到五分钟,荀漠行就轻敲她的桌沿。
她抬头,他推来自己的计算题本:
“刚才考过的一题,你试试看。
我想看你哪里会卡。”
他没说“想帮你”,没说“看不懂问我”,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蔺昭点头:“好。”
她把题看了看,开始算。
荀漠行一边写自己的练习,一边余光看她的手有没有抖、有没有停太久。
她其实看得见。
但她不觉得烦。
后面不远处,苏景然托腮看着窗外。
隔几分钟,他就会轻轻敲一下她的椅背,丢来一张写着:
【喝水】
下一张:
【休息 3 分钟】
再下一张:
【坐太久会僵】
蔺昭回小字:
【你到底有没有在读书】
【别再敲我椅子】
【图书馆要安静】
回过来只有一句:
【我很安静】
她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她渐渐发现——
这次在图书馆,她没有再出现“突然找不到呼吸”的情况,也不再有那种“下一秒会被抓住”的错觉。
只是安静地坐着写字。
笔尖接触纸张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同学偶尔擦掉字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以前会让她紧张,现在却让她觉得安心。
写到一半,同桌女生小声问她:
“你昨天那题怎么做的?我还是卡住。”
她拿过草稿纸,重新讲了一遍。
女生听完:“哦!原来是这样!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另一位女生也凑过来:
“那我这题你也顺便教一下。”
她被围在中间,却不紧张,只是认真地解释。
冼凛从侧边抬头,看着她被同学包围的样子,眼神放松了一点。
苏景然看了也忍不住低声说:
“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正常的学生。”
荀漠行听到那句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逃避,也没有收手,而是继续教同学写步骤。
荀漠行轻轻地笑了。
冼凛也点点头:“她在里面了。”
苏景然补一句:“越看越不像以前。”
荀漠行:“这叫长大。”
冼凛:“叫恢复。”
苏景然:“叫接地气。”
荀漠行:“闭嘴。”
冼凛:“闭嘴。”
苏景然:“……好啦。”
将近十点半,大家开始陆续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