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重复的约会与温馨的相处中悄悄滑过,林凯父母的心思越来越直白。那天饭后,林凯妈妈拉着他的手坐在小院里,语气恳切:“小凯,星星这姑娘好,家境好、人也单纯,你可得抓紧了。咱们家条件普通,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福气,赶紧把婚定下来,别让人家跑了。”林凯低着头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星辞的妈妈早就知道了两人的事,作为过来人,她难免多了些顾虑,私下里托人打听了林凯的情况。反馈回来的消息却有些耐人寻味——有人说林凯为人太敏感,自尊心强得有些极端;也有人隐晦地提了一句,“他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突然跟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在一起,难免让人多想”。这些话像一层薄雾,轻轻笼罩在顾星辞妈妈心头,但她看着女儿提起林凯时眼里的光,终究没狠下心强烈反对,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星星,婚姻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能不能磨合得来。”
顾星辞却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她觉得那些“多想”都是外人的揣测,她和林凯是真心喜欢,是跨越了时光的双向奔赴,家境差异算什么,只要两人齐心,总能克服。她甚至偷偷规划着未来,想着婚后可以帮林凯换份更轻松的工作,或者支持他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在她的单纯认知里,只要相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那天晚上,顾星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语气带着憧憬:“林凯,我想办一场户外婚礼,就像薇薇那样,有草坪、有鲜花,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见证,好不好?”她以为林凯会懂她的期待,毕竟,那是每个女孩都向往的仪式感。
可林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户外婚礼?星星,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场地、布置、酒席,随便一算就是十几万,我拿不出来。”
顾星辞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连忙补充:“钱不是问题啊,我爸妈可以帮我们出一部分,我自己也有积蓄……”
“我不要你家的钱!”林凯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浅蜜色的脸上满是涨红,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自尊与难堪,“顾星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穷,连一场婚礼都给不起你?所以就要靠你家来施舍?我告诉你,我办不起那样的婚礼,要办就办简单点,找个小饭馆,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要么就别办!”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顾星辞的心里。她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婚礼,不是在乎钱,也不是想施舍你,林凯,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我怎么想?”林凯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尖锐的刻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赚钱有多难,随手就能拿出十几万块办婚礼,可我呢?我每个月的工资要攒起来买房,要给我爸妈养老,我拿什么给你办你想要的婚礼?你是不是早就嫌弃我家穷,嫌弃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顾星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她从来没嫌弃过他的家境,也从来没要求过他必须拿出多少钱,可林凯的敏感和小心眼,却一次次把“钱”这个字摆上台面,一次次曲解她的心意。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曾经的甜蜜与默契,在这场关于婚礼的争执中,碎得支离破碎。
顾星辞咬着唇,强忍着眼泪,声音带着哽咽:“林凯,我们在一起,难道就只能谈钱吗?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仪式,是你对我们感情的重视,不是要你打肿脸充胖子……”
“重视?”林凯转过头,眼神冰冷,“在你眼里,重视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婚礼吗?我给不了你,你要是觉得委屈,那就别嫁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顾星辞。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那点残存的憧憬,一点点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她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最大的差距,从来不是家境,而是三观——她想要的是一份被重视的仪式感,而他却把这一切都归结为金钱的较量,用敏感和刻薄,亲手推开了她。
顾星辞回到家时,眼眶还是红的。她窝在房间的躺椅里,窗外的马路被夜色浸成模糊的光带,车辆驶过的残影像一道道流萤,却照不亮她心里的委屈与纠结。手机震动时,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林凯带着歉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星星,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曲解你的意思……我只是太自卑了,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怕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