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芷闭了闭眼,再睁眼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到她的脸上。她来不及思考,只看间周围的人群乱作一团。
几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拿着盾牌挡在周水瑶身前。他们身后,几名医护人员将浑身是血的周水瑶围在中间。丁芷也被一旁的主任拉住手腕不得上前。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混乱,记忆被强行注入身体,她头脑发胀,手脚跟灌了铅似的,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
耳边是病人的狞笑。循声望去,一个中年男人咧着嘴“咯咯”笑,满嘴黄牙暴露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医护人员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人有艾滋病,大家小心!”
艾滋?
这两个字像是炸弹般在丁芷脑中炸开。周水瑶脸上的表情由痛苦转为惊恐。行了一辈子医,就因为一场医闹毁掉了她的一切。
丁芷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声响都发不出。
“妈妈!”她无声嘶吼着,咆哮着,想挣脱一切束缚冲过去抱抱周水瑶。手脚却被人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画面的最后,丁芷在周水瑶眼中看到一丝心灰意冷的决绝。那眼神是那样冰冷,仿佛就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回忆到此结束。
丁芷猛地睁开眼睛,额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大口喘着粗气努力缓解刚刚那一幕带来的冲击。
过了半晌,心中的恐惧减半,丁芷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梳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周水瑶被人医闹感染了艾滋病。
如果真是这样,按道理说她现在应该不能继续那样平静地在医院工作了。
除非……
除非她刚刚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回忆碎片,而是对未来的某种预言。
丁芷眉心微蹙,狐疑地问系统:“007,你确定你发放的是我的记忆碎片吗?”
“是的哦宿主。”007恭恭敬敬回答。
那就奇了怪了,这件事明明还没有发生。怎么会是她的记忆。
但眼下似乎顾不得那么多,这件事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被引爆的风险。
她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或是停留,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跑。
记忆中,那场医闹发生时,天还是亮的。看样子周水瑶至少今天是安全的。丁芷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丁芷局促地看了好几次手机,司机在她的催促下,油门都快踩穿了。毕竟目的地是医院,司机也不敢耽搁。平时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今天愣是十五分钟就到了。
到达目的地,丁芷着急忙慌跟司机道了谢,随即火急火燎往周水瑶的办公室方向跑。电梯都没来得及等。
等她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七楼办公室时,却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丁芷心里警铃大作,忙去护士站询问:“您好,请问您知道周水瑶医生去哪里了吗?”
一位年轻的小护士见她这幅着急样,忙给她倒了杯水:“别急别急,您找周医生有什么事吗?”
丁芷接过一次性水杯:“谢谢,我是她女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哦,周医生正在手术呢,你可能得稍微等一会儿了。”那个护士回她。
“手术”这两个字在脑海中久久回荡,丁芷总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候在手术室外面,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头顶的红灯终于变绿。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病人被推出来,周水瑶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抬眼就看见丁芷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喜,忙走到她跟前:“阿芷,你怎么来了?”
“妈妈,我有事跟你说。”丁芷眼神瞟向病床上的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生,还好不是记忆中那道身影。
她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周水瑶察觉到了这一点,挑挑眉,很默契地跟着丁芷回到办公室。直到办公室大门紧闭,这才问她:“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她抿了口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抬眼看向女儿。
“妈妈,你最近有没有,”丁芷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遇到什么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周水瑶斜睨女儿一眼,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医院这种地方每天来几个奇葩病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她将最近这些事情一一捋了捋,问道,“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说的哪种。”
“比如说呢?”丁芷追问。
“比如说,我今天碰到一个大爷,交代他术前八小时不能进食,谁也不能喝,如果口渴了可以用棉签蘸水润润嘴唇,结果人家蘸小米粥润嘴,给喝下去大半碗,被我发现了还说我侮辱他的人格,不让他吃东西。”
丁芷:……
确实挺奇葩。
她摇摇头,这都不是重点:“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