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风间悠抬起了头。
脸上哪有半分悲伤。
那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的弧度狡黠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他甚至还眨了眨眼,左眼睫毛特别煽情地扇了一下。
“骗你的啦~”
声音轻快得能飘起来。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凝固了。
先是瞳孔放大,然后嘴角开始抽搐,额角爆出青筋。怀里的文件“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白纸散了一地。
“你·这·家·伙——!!!”
拳头挥出去。
风间悠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带起的风撩起几根头发。
“国木田冷静!我开玩笑的!哎呀——”
“疼疼疼!我真的有事!只是不是死人!”
国木田独步追着他打,“你以为我是白痴吗?!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喂!别打脸!”
“给我老老实实去工作!完全不可能放过你!”
两个人围着走廊转圈。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眼睛眯起来。三秒后,他肩膀开始抖动,笑的十分嚣张。
萩原研二直接笑弯了腰。
黑子哲也站在阴影里。
他张了张嘴,小声说:“风间前辈……今天下午还有篮球部的训练……”
没人听见。
于是可怜的风间悠被迫抓去干活了。
学生会办公室。
国木田独步把最后一摞“砰”地砸在他面前,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
“校庆预算。”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光,“所有供应商的报价单、合同草案、往年的流水对比。今天下班前,不,下午三点前,给我初步审核意见。”
风间悠盯着那堆纸,像是盯着恶魔。
“这么多?”他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国木田,我还是伤员”
“伤员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国木田独步冷笑,“干不完就别想走。我会锁门。”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同样堆满文件,但摆放得整齐有序。他坐下,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风间悠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抽出一份文件。老老实实干了起来。
真是可恶!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钢笔写字声、翻页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哨声。
门被敲响。
萩原研二探进半个身子,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抱歉打扰,我们该走了,来打个招呼。”
国木田独步立刻站起来,鞠躬:“感谢两位警官今天前来。如果后续还有需要配合的地方,请随时联系学生会。”
萩原研二笑着点头,目光却飘向长桌末尾。
“风间同学。”萩原研二开口。
风间悠抬起头。
“下次别开那种玩笑了。”萩原研二说,语气温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关于死亡的话题。”
萩原研二认为身位警官有必要好好提醒一下这位同学,自己的幼驯染表示非常同意,于是专门过来了一趟。
风间悠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起来,那种招牌式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知道了,警官先生。”他说,“以后会注意的。”
松田阵平跟在后面,看出来对方根本没有在意,于是探过头扒拉着门威胁,带着墨镜,完全没有一点正义警官的模样。
“你个小鬼,生命是不可以开玩笑的!”
是个好警察呢,风间悠想。
“对不起!我错了,非常抱歉,我以后不会随意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站起来,表情十分诚恳,于是两人十分欣慰的离开了。
下午3:02,可怜的风间悠放下笔,终于完成了之前拖延的庞大工作。
国木田独步走过来,抽出一份翻看
他的眉毛挑起来。
“做的很好!明明能完成嘛!”
国木田独步抬起头,他原本都准备自己帮忙搞一部分了,能全部完成真是太棒了,希望以后他也这样老老实实的!
风间悠闭着眼睛,“而且我饿了。国木田,请我吃午饭。”
“现在都下午三点了!”
“所以才饿啊。”风间悠睁开一只眼,“你把我关在这里,不提供食物,这是虐待未成年人。”
国木田独步的嘴角抽搐。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金属的,银色,边缘有些掉漆。放在风间悠面前。
“我的便当。”他说,“早上多做了些。本来打算当晚餐的。”
风间悠坐直身体。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标准的日式便当:米饭、煎蛋卷、烤鱼、西兰花。摆放得整整齐齐,配色讲究得像杂志插图。
“国木田。”风间悠抬头,表情严肃,“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妻子。”
拳头砸在头上。
“吃你的饭!”
风间悠笑着拿起筷子。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烤鱼剔除了所有小刺,煎蛋卷切成了刚好入口的大小。
天天吃咖喱饭吃的太多了,导致吃别的东西都欣喜,再加上味道本来就十分美味,他吃的更高兴了。
“喂!你怎么都吃完了!”
“我去训练完后会给你带便当的真是非常抱歉啊!”
风间悠逃跑了,感觉自己十分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