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的教室里一样有粉笔灰的味道。

高专有特殊的咒具，可以让他们看见那些东西。五条悟给他们来了个免费的讲解。

风间悠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尽，透过玻璃看出去，整座山都泡在乳白色的汤里。

他想起刚才在雾里听到的沙沙声，现在知道了，那可能是咒灵，也可能是咒术高专养的奇怪式神。

“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诅咒。”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灰簌簌落下。

风间悠这辈子见过不少恶心的东西。

血液，尸体，浸泡在特殊溶液里的人或者生物。

但投影屏上开始播放影像资料时，他还是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那东西在屏幕上蠕动。

像一团被揉烂的肉，表面布满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昆虫的复眼，密密麻麻，每一只都在不同方向转动。还有嘴，很多张嘴，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无声地尖叫。它爬过的地方留下粘稠的黑色痕迹，像融化的沥青。

“我想吐。”风间悠诚实地说。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通常情况下，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五条辉给他们讲解

“但咒灵可以伤害普通人。我们的工作就是祓除它们。”

“老师。”国木田的声音很正式，“咒术师的数量大概有多少？和人口比例是多少？工作危险性统计数据有吗？伤亡率？保险保障如何？”

五条辉：“………”

五条悟靠在教室后门，噗嗤笑出声。

“喂喂，你问题好多～”他嘴里叼着新拆的棒棒糖，草莓味的，甜腻的香气混在粉笔灰里，“咒术师很少啦，死得也快，保险？烂橘子们才不管那种事～”

国木田的眉头皱起来。

“那么，”他继续，钢笔在“保险保障”后面打了个问号，“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如果既没有社会认可，也没有安全保障——”

“为了保护普通人啊。”

说话的是夏油杰。他坐在前排，没回头，声音平静。

“咒术师天生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如果连我们都不管，普通人只会死得更多。”他顿了顿，“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啧，风间悠有点想笑。

很高尚的发言呢。

他看着国木田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继续看屏幕。现在播到咒灵的分类了。

从四级到特级，图片一张比一张掉san值。看到某个像腐烂孕妇拼接蜈蚣身体的咒灵时，风间悠终于忍不住了。

“我出去透口气。”

他站起来，动作有点急。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起身。

“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很旧，木地板踩上去嘎吱响。窗户开着，山风灌进来，吹散了教室里的沉闷。

风间悠趴在窗台上，深呼吸。空气里有树叶腐烂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像是野兽的低吼。

“作之助。”他没回头，“刚才那些……你以前见过？”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戴特殊的眼镜。

“嗯。”

“什么时候？”

“很多次。”织田作之助站到他旁边，红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在横滨的时候。有些人的死法……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是看到死亡，而死亡情况非常容易激发咒力，因此织田作之助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风间悠转过头看他。

织田的蓝眼睛很平静，像深海，底下藏着很多东西，但表面永远波澜不惊。

“你能感觉到咒灵？”风间悠问。

“能。”

“……一直都能？”

“嗯。”

风间悠盯着他看了五秒。

“为什么不告诉我？”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表情里露出一点细微的困惑。

“悠，你没有问。”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对这个有兴趣，我会告诉你的。”

风间悠：“…………”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

“算了。”他叹气，“是你的风格。”

教室里传来夜蛾的声音，在讲“帐”的用法。风间悠听了几句，没进去。他靠着窗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

【接触新世界观：咒术体系】

【当前解析进度：17%】

【可解锁模块：咒力基础理论（需500A级心动值）】

他关掉面板。

五百点。他现在所有A级加起来也才三百多。S级倒是攒了些，但那是留着换大招的——比如刚才看到那个【苍炎】体验卡，贵得他想骂人。

“悠。”织田突然开口。

“嗯？”

“你脸色不好。”

“只是有点累。”风间悠收起手机，“昨晚没睡好。”

他想回去睡觉。他又不是琴酒。他还要长个子呢！

教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课似乎上完了。

国木田独步走出来，手册合上了，但钢笔还拿在手里。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刚才记笔记时沾了点粉笔灰，他看向风间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