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像冰冷的钢钉,一根一根凿进颅骨。
不是学习。是灌输。
风间悠在黑暗中漂浮。
他“看”见咒力像黑色的潮汐,从人类的恐惧中诞生,在空气中凝结成扭曲的形态。
他“理解”无下限术式的数学本质:将“无限”的概念折叠进现实,制造出永远无法抵达的芝诺悖论。
御三家。咒术总监部。天元结界。咒胎。特级。
每一个名词都带着庞大的信息集群砸下来,在他意识里炸开。
疼。
不是物理的疼,是认知过载的灼烧感。像用一根吸管喝光整个太平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肿胀。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苍蓝色的火焰里。
他低头,看见胸口那道痕迹在发光,像一道通往未知的门缝。
门外有什么在看他。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第一次,屏幕亮起:【紧急疏散警报——周边区域疑似发现□□,请居民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
第二次,震动加剧:【警方已封锁现场,请勿靠近】
第三次,电话铃声炸响。
风间悠没听见。
门锁转动的声音。
织田作之助站在卧室门口。
他看见风间悠蜷在床上,脸色白得发青,额头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绷出惨白的颜色。呼吸急促,浅,像在溺水。
“悠。”
没反应。
织田走过去,晃了晃。
“悠。”
还是没反应。
窗外的警笛声在这时穿透玻璃。尖锐,持续。
风间悠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织田作之助俯身,在他耳边说:“外面有炸弹。警察在疏散。”
风间悠的眼睛猛地睁开。
现在谁打扰他他都想让对方去死,好吵好吵!
炸弹。疏散。他的房子附近。
我的房子?
他坐起来,声音诡异里带着恶意和愤怒。
“……你说什么?”
“炸弹。”织田重复,“在你家这条街。警察已经封锁了。”
风间悠闭上眼,深呼吸,开始骂骂咧咧。
风间悠下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织田伸手扶他,被他推开。
“我没事。”他说,扶着墙站稳,“谁放的炸弹?针对谁?这条街住着哪个值得用炸弹的大人物吗?”
还是说要炸死我呢。
我要让那个炸弹犯死!
然后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加密通讯录最顶端的那个号码,开始打字。
【风间悠】:有人放炸弹。在我家附近。阵哥】
他等了三秒。没有“已读”提示。
虽然没理由,但是莫名一股恶意涌上心头。
他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很冷。
“好。”他说,“很好。”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过发顶,滑过后颈,浸透睡衣的领口。他屏住呼吸,数到三十,然后抬头。
镜子里的脸依然苍白,但眼睛里的浑浊退去了,露出底下烧得发亮的、暴怒的清醒。
“走。”他扯下毛巾胡乱擦脸,“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假期第一天放烟花。”
封锁线拉在街口,黄黑相间的带子在风里飘。警车顶灯旋转着红蓝色的光,把晨雾染成诡异的颜色。
一个穿着防暴服的警察正在核对居民名单:“姓名?”
“风间悠。住三丁目24号。”
警察低头看平板,点头:“确认。请先去避难所——”
“谁负责拆弹?”风间悠打断他。
警察愣了一下:“这个……是爆处组的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
“您认识?”
风间悠没回答,直接往更深处走去,炸弹的方向
“喂!不能进去!”
警察没有拦住,少年动作灵活的像是蛇,就在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对警察点了点头:“我是他的监护人。”然后也跟着钻了过去。
警察:“……”
风间悠走得很快。头疼还在持续,像有电钻在太阳穴里施工,每走一步都感觉脑子在颅腔里晃荡。但他没停。
炸弹。在他家附近。
有人往他的生活里扔了个炸弹。
字面意义上的。
萩原研二正在和排查,一抬头,看见走过来的人,眼睛微微睁大。
“小风间?”他惊讶,“你怎么——这里危险,快离开!”
风间悠停在他面前,呼吸因为快步行走有点急促。他盯着萩原研二手里的烟——没点燃,但夹在指间。
“萩原警官。”他说,声音压得很平,“请你不要一边抽烟一边打排查。”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
“还有,”风间悠继续说,“炸弹在哪里?结构是什么?预计拆除时间?”
“这些不能告诉普通市民——”
“我家就在下边。”风间悠抬手,指向下一层楼。
“如果炸弹爆炸,我的房子、我这些年攒钱买的书、我的游戏存档、全都会没。”
他顿了顿,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所以,请、你、快、点、拆。”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