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个月前还在听他讲座、笑容清爽的学生会成员,此刻眼睛里烧着某种近乎可怕的东西,眼神里疯疯癫癫,像是神经质的焦虑。
“风间同学,”萩原放软声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我保证会尽全力——”
“你保证不了。”风间悠说,“炸弹不认保证。”
他绕过萩原,径直朝现场中心走去。
“等等!”萩原研二抓住他的胳膊。
风间悠回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萩原下意识松了手。
“我学过拆弹。”风间悠说,“夏威夷学的。让我帮忙,或者看着我拆——你选一个。”
“……夏威夷?”
“夏威夷。”风间悠面不改色。
实际上是在组织的某个地下训练场,琴酒按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线教他:“剪错就死。记住了?”
萩原研二盯着他看了五秒,阻止不了他,然后叹气:“小风间!不可以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突然晃了个神,风间悠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
“契约成立。”
“算了,来吧,不过要小心哦。”萩原研二如此说道
织田作之助跟在他身后,全程沉默。只是在风间悠顺工具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上。
炸弹安置在一栋老旧公寓的配电箱里。
萩原研二蹲下来,打开探测仪,屏幕上的结构图一点点显现。
风间悠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炸弹,动作娴熟,手法精准,相当熟练的配合起来。
“萩原警官。”风间悠剪掉一根线“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我之前的讲座工作可是参与了不少,临时换人还得重新协调,很麻烦的。”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研二酱等到下去会被撤职吧,但是根本无能为力呢,小阵平会打死我吧!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啊!为什么就把对方带进来了啊。
风间悠已经转回去,手稳得可怕地捏住绝缘胶,开始固定蓝线两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
计时器停了。
萩原研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太好了,接下来只要——”
话音未落。
计时器屏幕突然又亮了!
数字疯狂跳动:5…4…3…
备用倒计时!
“最后那根红线!”风间悠吼,“剪!”
萩原研二扑过去,风间悠比他快。
他根本没用剪线钳,直接伸手,抓住那根红线,用指甲掐住绝缘皮,用力一扯——
线断了。
计时器停在“1”上。
屏幕暗了。
死寂。
只有远处疏散广播的余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风间悠慢慢松开手。红线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嵌了一点铜丝,皮肤被绝缘皮勒出深红的印子。
“呵。”他笑了一声,“……刺激。”
然后他站起来,腿一软,织田立刻扶住他。
“悠。”
“我没事。”风间悠说,但没推开他,“就是……有点累。”
萩原研二也站起来,摘掉头盔,头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的。他看着风间悠,眼神复杂。
“小风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
“夏威夷。”风间悠抢答,“真的是夏威夷。”
“……”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的。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风间悠的头发。
“行吧,夏威夷就夏威夷。”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总之——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也救了我的房子。”风间悠说。
“所以,”萩原研二眨眨眼,“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封口——我请你吃饭?小织田也一起来?”
他对织田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小织田”。
织田作之助:“……?”
风间悠正要回答,楼下传来咆哮:
“萩原研二——!!!你不穿防暴服——!!!”
脚步声咚咚咚冲上来。
一个卷发、戴着墨镜的男人出现在楼梯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松田阵平。
“小阵平冷静冷静——”萩原举手投降,“你看炸弹不是拆掉了嘛~”
“那是运气好!下次呢?!下次你打算用脸接爆炸吗?!”
“不会啦不会啦~”
松田阵平骂完萩原,转头看向风间悠和织田。墨镜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风间悠还没换掉的睡衣和赤脚上停了一秒。
“你们,”他声音冷硬,“普通市民不该进来。出去。”
风间悠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确可能有点失控。
“好。”
他转身就走。
松田阵平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起来。
“等等。”他说。
风间悠停住,没回头。
“你的拆弹技术,”松田说,“哪里学的?”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暴躁而不受控制的结果就是他需要去做笔录,顺便接受一些问话,这个时间本来他应该去补觉的。
风间悠知道自己的精神不对,他正在烦躁,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