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风间悠不说话了。他感到一种迟来的羞耻,刚才那些话,那些失控的咆哮,像个小孩子在撒泼。
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
织田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片白色药片和一瓶水。
风间悠看着那片药。他已经很久没吃了。
直到今天。
他接过药,吞下去。水很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带走一点灼烧感。
药效没那么快,但心理作用先到了,就像知道有人抓住了拴住你的绳子,哪怕你还在坠落,但至少不会摔碎。
理智逐渐回笼。
“吃了?”琴酒问。
“嗯。”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吸烟的细微气流声。
“冷静点了吗。”琴酒说。
“……嗯。”风间悠垂下头,“对不起,我不该……”
他无论对着谁都不应该对着琴酒那么说的,当初是他把自己带出来的。
从那个漫无天日的,冰冷的实验室里,从那堆恶心的溶液里。
“炸弹的信息发我。”琴酒打断他,很不在意刚才的冒犯。
“好。”他说,声音稳了一些,“我一会发给你。”
“嗯。”
沉默了几秒。
琴酒说:“我下午回来。”
然后挂了电话。
风间悠听着忙音,站了很久。直到织田作之助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休息吧,还有很久呢。”织田说。
风间悠抬起头。眼里的疯劲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
他也的确应该好好休息了。
“走吧。”他说。
系统光屏在这时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趋于平稳……】
【是否需要辅助镇静模块?】
风间悠盯着那行字。
“不关你的事。”他说,声音很冷,“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系统光屏闪了闪,然后默默消失。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一样。
下午三点整。
门锁转动。
风间悠没动。他躺在床上,察觉到声音。
很熟悉的感觉,因此他没动。
脚步声走进来,停在床前,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琴酒蹲了下来。
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手心有枪茧,五指纤长,但体温很暖。
“没发烧。”琴酒说。
风间悠睁开眼。
琴酒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身上有长途飞行的倦意和淡淡的硝烟味。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绿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点,只有一点。
“阵哥。”风间悠说。
琴酒没应,只是上下打量他。
“失控期间发生了什么。”琴酒问,直入主题。
“拆了个炸弹。帮了警察的忙。做了笔录。”风间悠报流水账,“就这些。”
“没杀人?”
“没。”
“没有生气闯进官方系统然后被追杀?”
“没。”
“没做多余的事?”
“没。”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厨房,织田作之助站在那里,安静地煮粥。
“他说的是真的?”琴酒问。
织田点头。
琴酒松了口气,这次的影响太小了,甚至可以说是无害。。
“药吃了多少。”琴酒转回来问。
“一片。”
“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
“还想睡觉吗。”
“……想。”
琴酒站起来,脱掉风衣扔在椅背上。
“继续去睡。”他说,“炸弹犯的事我来处理。”
风间悠坐起来:“你下午才回来,不休息?”
琴酒已经走到书房去找武器和联系人了。
“我不累。”
“先查清楚是谁放的。”他头也不回,“敢在你家附近动手,要么是蠢,要么是冲着你来的。”
他停顿一下,补充:
“你现在的状态,我不太敢用。所以老实待着。”
“你醒来之前,我会杀掉那个炸弹犯,你想让他怎么死?”
风间悠笑了起来。
“我要让他们死的七零八落的”
“可以吗?”
琴酒撇了他一眼,冷笑。
“那就让他们死于自己最熟悉的炸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