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教得很严,但从不逼他。毕竟风间悠身体不太好,而且组织对他的定位也不是行动组。
琴酒对他的要求是保命,但是这个要求对他而言也挺辛苦了。
那段时间,琴酒恢复了一些,开始接一些短期任务。风间悠不能跟去,就留在横滨。
他认识了织田作之助。
在小书店里遇到的。红发的少年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小说和哲学书,看得认真。
风间悠凑过去:“好看吗?”
织田抬头,眼睛很平静:“嗯。”
他们就算认识了。
风间悠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天然,直白,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们成了朋友。织田会带他去吃咖喱,然后在旧书店里淘书一起看。
风间悠不知道织田是杀手。织田也没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
风间悠在街上看见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的人。
风间悠站在原地,血液在瞬间冻住了。
他认得那张脸。
在溶液里,在无数次濒死体验中,这张脸贴得很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记录着他的痛苦。
是他。
风间悠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他那个时候已经算是失控了。
疯狂,他永远忘不掉那种感觉,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那人住在横滨边缘的一栋旧公寓里。晚上,风间悠撬开门,走进去。
男人正在书房整理资料。听到声音回头,看见风间悠,愣住。
“你是——”
“风间悠。”风间悠说,“实验体‘悠’。”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风间悠走过去,拿起书桌上的一把裁纸刀。
“我问,你答。”他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当年那个项目,还有谁参与?名字,地址。”
他很熟练的审讯那个男人,然后他就什么都说了。
风间悠记下。然后他笑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想怎么死?”
“不……不要……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
风间悠没听。
用裁纸刀,一下,一下,结束了男人的生命。
血溅到脸上,温热,黏腻。
他坐在血泊里,等。
等那些被叫来的“同僚”一个个上门。
他一个个杀。
手法从生涩到熟练。到最后,他几乎是在享受,享受刀刃切开喉咙的触感。
对,是我。那个被你们切了又缝、死了又活的实验体。
我回来了。我杀了你们。
织田作之助碰到他的时候很震惊。
风间悠坐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刀。
他抬起头,看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震惊,没有恐惧。
“你要怎么样?”风间悠问,声音嘶哑,“报警吗?”
他摇头。
他走过来,蹲下,拿走风间悠手里的刀,用袖子擦他脸上的血。
然后拿出风间悠的手机,帮忙联系了琴酒。
风间悠看着他腰间的枪,忽然明白了。
“你也是。”他说。
“嗯。”织田点头,“我是杀手。”
风间悠笑了。笑到咳嗽,咳出血沫。
“真巧哦。”
琴酒很快来了。浑身硝烟味,脸色很难看。
但琴酒只是走过来,把他抱起来。
像之前把他从溶液里抱出来一样。
房子被炸掉了,处理的很干净。
很震惊诶,他居然还会和织田作之助道谢呢。
真有礼貌。
然后他们离开了横滨,去了东京,开始长期的疯狂和精神崩溃,冲动易怒。父亲研究了关于他状态的药物。
那年他十三岁。
卧室里,风间悠猛地睁开眼。
胸口那道苍炎痕迹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蓝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真是,为什么难得休息一趟会做这种梦啊。
然后他听见琴酒挂了电话,脚步声走近。
门被推开。
琴酒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表情。
“做噩梦了?”他问。
风间悠没说话。
琴酒走过来,坐在床沿。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他死掉了,现在高兴点了吗?”
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风间悠的脸。
风间悠露出了点笑:“我好高兴啊。”
“还困吗?现在才算九点,你可以继续睡。”
“对了。”琴酒突然露出一点笑,看起来很温和。
“织田在煮粥。你喜欢的海鲜粥。”琴酒说,“吃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