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明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文学部。”

“我明年也想考这里。”风间悠露出一个标准的、好学生的笑容，“可以问些问题吗？

虽然他大概率不进入这所学校，但是并不妨碍他用这个借口去开阔话题。

他们聊了十五分钟。校园生活，备考经验，文学部哪个教授最严格。

宫野明美说话时眼睛会弯起来，黑色的头发别着珍珠发卡，像是个好人，总而言之不太组织。

最后她送了他一块自制布朗尼，用油纸包着，系了细绳。

“加油哦。”宫野明美笑

风间悠咬了一口。甜，微苦，核桃碎嵌在湿润的蛋糕体里。很好吃。

他决定喜欢她。真的好好吃。

【宫野明美（A级）当前心动值：25（友善的后辈）】

他关掉提示，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

工作量在不知不觉中上涨。

琴酒似乎真的认为他对“咒术黑市”感兴趣，可能因为那的提问。

总之，组织与咒术师诅咒师相关的黑市交易、情报交换、甚至偶尔的“资源回收”，开始经过风间悠的手。

里边有各种各样的奇葩，比如说当牛郎的天与暴君，基本上为了钱什么都无所谓，以及情报贩子孔时雨。

二月第一个周三，风间悠带着一批咒具交易文件去交易，地点是家二手书店，老板是组织的中间人，戴老花镜，说话慢吞吞，但账目从不出错。

交易完成时是下午四点。风间悠走出书店，寒风灌进外套领口。他拉高围巾，往地铁站走。

涉谷十字路口，人潮汹涌。绿灯亮起时，人群像解开闸门的水流涌向对面。

风间悠跟着走，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停住了。

街对面，便利店门口，一个男人靠在自动贩卖机旁。黑色长发，针织帽，橄榄绿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诸星大。

风间悠的呼吸停了半拍。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撞上风间悠的眼睛。

绿灯开始闪烁。

诸星大收起手机，转身朝斑马线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马路对面，一辆正在等红灯的白色马自达。

驾驶座上的女人，黑色长发，珍珠发夹。

宫野明美。

风间悠看见诸星大调整步伐，计算距离，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准备“意外”撞上车辆的姿势。和碎片画面里一模一样。

琴酒可以真的把他揍一顿，真的，反正死不了。

风间悠也动了。

他没有跑，而是侧身挤开前方的人群，脚步在积雪未化的路面上踩出急促的节奏。围巾被风吹开，像一道黑色的轨迹。

两秒。

诸星大已经到马路中央，眼睛盯着马自达的车头。

宫野明美在车里低头翻找什么，没看见他。

一秒。

诸星大身体前倾，准备完成那个“被撞”的弧度。

风间悠到了。

他没有喊，没有伸手去拉，而是直接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踹在诸星大一脚。

靴底击中骨头的闷响被街道噪音淹没。

诸星大被踹中的瞬间身体本能反应，小腿肌肉绷紧卸力，动作流畅得不像被突袭，更像一场编排好的受身表演。

他站稳时，针织帽已经重新戴好，长发一丝不乱。只有大衣下摆的污泥和脸颊上那道溅起的污水痕，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什么。

橄榄绿的眼睛看向风间悠，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深渊般的平静。然后那平静裂开一道缝，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

“这位先生，”他开口，声音温和得诡异，“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您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马自达的车窗在这时降下。

宫野明美探出头，脸上是真切的担忧：“那个……请问需要帮忙吗？这位先生您没受伤吧？”

她的目光在风间悠和诸星大之间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风间悠没看她，眼睛依然盯着诸星大。但他抬起左手，在身侧做了几个极快的手势，食指中指并拢划过掌心，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最后掌心向上微微摊开。

组织密语：【危险。撤离。勿问。】

宫野明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又握紧，指甲陷进皮套里。

两秒后，她重新升上车窗。引擎启动，白色马自达平稳地汇入车流，一次都没有回头。

诸星大目送车子离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转回头，仔细打量风间悠，从黑色的校服外套到脚上的运动鞋，最后停在少年平静的眼睛上。

“有意思。”他轻声说，“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

风间悠把手插回口袋。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你想加入组织。没必要装模作样地碰瓷。这种方式太低级了，诸星……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