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钟声还在空气里震颤。
风间悠盯着光屏上的画面碎片,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收缩。
他看见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橄榄绿的眼睛,一缕不听话的自来卷从针织帽边缘翘出来,下眼线在模糊画面里依然清晰得骚包。
被琴酒按在车门引擎盖上,拳头砸进腹部时身体弓起的弧度。
风间悠眨了眨眼。画面已经跳到下一帧:男人被拖向后备箱,双腿在水泥地上擦出血痕。车窗玻璃上倒映出那个被碰瓷的女人的脸,二十岁左右,惊恐但强作镇定。
他记下车牌。
【是否暂停观看?】
系统光屏弹出选项。风间悠点了“是”。画面凝固在女人脸部特写,瞳孔放大,嘴唇半张。
他起身,走进书房。织田作之助和伏特加在厨房收拾碗碟,水声和陶瓷碰撞声模糊传来。琴酒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公文,平板电脑的光映着他侧脸,银发垂落,遮住眼睛。
风间悠抽了张便签纸,用铅笔写下那串车牌号。
自己为什么盯着监控看,虽然是另一个自己,但是肯定也是有理由的。
总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就盯着阵哥吧。
他拿着便签走回客厅,递给伏特加:“查一下。”
伏特加正在削苹果,刀锋顿住。他接过便签,墨镜后的眼睛扫过数字,然后猛地抬头。
“这……”他声音压低,“这不是宫野明美的车牌吗?”
宫野明美。”风间悠重复这个名字,“宫野保志的姐姐。”
他记得那个女孩。或者说,记得档案上的照片:茶色短发,容颜冷漠。
父亲宫野厚司,母亲宫野艾莲娜。都是组织早期研究员,死了。留下两个女儿,一个被培养成科学家,另一个被放在外围,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他记忆里宫野明美很明显是黑头发的标准东亚女性啊,姐妹俩人差距这么大吗?
那么伏特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宫野明美的车。
他想起来琴酒好像动不动就要去一趟美国,好像是为了防止贝尔摩德把雪莉弄死。
毕竟保护组织的财产,优秀的大脑,也算是对方的任务。
雪莉。宫野志保的代号。
伏特加补充:“我记住了她的一些信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贝尔摩德想从那边下手。”
琴酒确实会做这种事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交给伏特加记着,自己腾出脑子装更重要的东西:任务坐标、叛徒名单、弹药存量。
啧。
“她妹妹年底回来。”琴酒终于抬眼,翡翠一样的绿色眸子扫过风间悠,“和你父亲共事。”
风间悠的父亲在医疗组,准确而言是生物医疗。宫野志保在生物化学。确实会有交集。
“知道了。”
他转身回书房,抽了张新的便签纸。铅笔在纸上滑动,线条从模糊到清晰:针织帽,自来卷,橄榄绿眼睛,骚包的下眼线。
画技不错,他在组织训练营学过人物速写,为了识别目标。
然后拿着这张图去检查去进行检索,一个雇佣兵,名字叫做诸星大,从查出来的经历而言,是个非常不错的雇佣兵。
他碰瓷宫野明美,挑衅阵哥。被打了一顿,塞后备箱带走了。
好丢人的加入组织的方式。
“这种碰瓷入伙的套路,要么是卧底,要么是疯子。”
织田作之助这时走过来,看了一眼画像:“需要我处理吗。我可以帮忙找人”
“不用。”风间悠轻声道“等他真的出现再说。”
电视里红白歌会进入尾声,主持人正在念新年祝福。伏特加看的兴致勃勃,问:“对了大哥,你支持红组还是白组?”
琴酒头也不抬,处理公务,随口答道:“黑。”
然后琴酒像是随口提起:“最近非代号成员里有几个不错的。绿川光,狙击考核全优。安室透,情报组的新人,三个月扒出三条fbi线人。”
他顿了顿,看向风间悠:“明年让他们试着做独立任务,通过就给代号。你不忙的时候,可以带一带。”
风间悠刚想拒绝,他懒,而且有自己的事要查,系统光屏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高能量个体:绿川光(a级)】
【检测到高能量个体:安室透(潜在S级)】
【检测到高能量个体:诸星大(潜在S级)】
【建议:主动接触。】
风间悠把到嘴边的“不要”咽了回去。
“……行。”他说,“忙的时候我可以带。”
琴酒看了他一眼,十分满意。
新年过去,东京在寒风中慢慢苏醒。
风间悠穿上校服,重新变回那个二年级生。
他查了宫野明美的信息:南洋大学文学部一年级,十九岁,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课程表排得很满,但每周三会去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吃下午茶。
他去了一次。
咖啡厅很安静,落地窗外是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子掉光了,枝桠划着灰色的天空。
宫野明美面前放着可爱的小蛋糕,还有奶茶。
风间悠点了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拿出课本,摊开,但视线一直跟着宫野明美移动。
风间悠探过头询问:“学姐是南洋大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