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春闱放榜。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喧嚣震天。这张皇榜,将决定新科进士的诞生,牵动无数人心。
青松书院的学子们齐聚榜下,气氛凝重。沈知微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唯有袖中微湿的掌心泄露了紧张。
皇榜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张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名字被一一念出,或狂喜,或哀叹。
甲榜第一名,会元,谢砚书! 这个名字已无悬念,引来大片赞叹。
紧接着,宣读进入最受瞩目的环节——二甲排名。这不仅是进士出身,更关乎殿试的起点和未来的前程。
“二甲第一名,传胪——青松书院,沈默!”
二甲头名!传胪! 仅次于状元、榜眼、探花的存在!来自青松书院、名不见经传的学子,在强手如林的春闱中,力压众多英才,夺得如此高位!更何况,他还有考场救人、陛下特旨补考的传奇经历!
所有的目光,聚焦到了青松书院学子所在的方向,聚焦到了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身上。羡慕、嫉妒、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网,将沈知微笼罩。
李向云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沈兄!传胪!是传胪啊!”
孙世轩等人也围拢过来,纷纷道贺,脸上与有荣焉。黄山长与陈副山长相视一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沈知微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二甲传胪!名次远远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她强压下翻涌的心潮,向周围道贺的同窗和师长们郑重还礼,举止依旧从容,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然而,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骤然获得的极高名次,形成了反差,落在有心人眼中,不再是简单的“少年老成”,而是透出了令人心惊的深不可测。
“沈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炸响了整个京城!
二甲传胪!春闱第四!加上“临危救人”、“特旨补考”的光环,让他成为了本届科考最耀眼的“黑马”,风头一时无两,甚至隐隐盖过了稳坐会元的谢砚书!茶馆酒肆、文人雅集,处处都在热议这位横空出世的传奇人物。他的“仁心勇毅”与“绝世才学”被越传越神。
但盛名之下,过高的关注度,如同一把双刃剑,也引来了更深刻、更尖锐的审视与猜测。流言蜚语,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复杂的方向蔓延。
“二甲传胪!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心性才学,背后若无人栽培,绝无可能!听闻他与柳相府上关系匪浅,莫非是柳相暗中培养的接班人?”
“恐怕不止柳相!靖海侯世子言三离与他过从甚密。言世子何等眼高于顶,能得他如此青睐,沈默的背景,恐怕深不见底!”
“柳相门生?侯府世交?呵,说不定是两方势力角力,共同推出的代言人呢!此次春闱,怕是有备而来!”
流言将她与京城最顶层的权力直接挂钩,使她不再仅仅是个“有才学的寒门子弟”,而是被看作了势力角逐的符号。
真正的危机,也随之升级。
某处隐秘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二甲传胪……好,好得很!” 阴冷的声音带着忌惮与杀意,“查!给我往死里查!江南吴县沈家?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他几岁开蒙,师从何人,有无婚配,所有蛛丝马迹,一概不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