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之前就和您说清楚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性取向,也不会再受您的任何摆布。”
“您总是以为我在和您唱反调,在叛逆,所以想用出格的行为向您证明我的翅膀硬了。您以为那都是开玩笑,都是我找的人来演戏,都是对您管教的抗议,都是假的——”
“但我告诉您,所有的展现在你眼前的都是真的,您找人跟踪我偷拍我的那些照片是真的,我和他同居是真的,我喜欢他是真的,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也是真的!”
什么他在说什么?
“您要是还不信的话我可以当面证明给您看。”
我的耳朵很快就没了声音。
视线下突然垂下一片阴影。
我的唇被人很快地触碰,含上,亲吻。
大脑基本空白了五秒我才想到猛地推开他。
“你他妈有病啊!”我破口大骂。
杨潇没搭理我,冷眼看着他妈:“还要继续看吗?我们之间做得可不止这种程度。”
他妈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失控地高举起手提包用力地砸向我,但被杨潇一胳膊肘挡开。
“杨潇!”又是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杨潇被打偏了头。
“啊——变不变态?恶不恶心?杨潇!我以为你改了!你!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养你容易吗我?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恶不恶心啊你们两个男的!你们就是变态!败家!社会的异类!违背公序良俗……”
所有难听的话如雷贯耳。
我越听越烦,元旦这么喜庆的一天来吵这么一出实在是他妈闹心。
我直接撸起袖子夺过女人的包大力地丢到门外:“老子住的地方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要吵给老子出去吵!烦死了,杨潇不打长辈,我可是连我老子都敢揍进医院的混子!!”
杨潇他妈不知道是被吓走了还是被气走了。
室内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杨潇无声对视。
不爽,别扭,无措,茫然以及失控后的不安,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最后变成简单粗暴的厌恶。
厌恶的话随即脱口而出:“你们同性恋逮人就亲?恶不恶心?”
杨潇的表情瞬间阴郁,目光如刀视线犀利:“你恶心了?”
“对!恶心!我隔夜饭都他妈快要吐了。”我说。
“恶心就好。”杨潇突然嘲讽地笑了笑:“一举两得了也算是。”
既膈应了他妈又报复了我。
好个一举两得了。
真给我厌恶坏了,我连晚饭都不想做了。
从沙发上立马拎着外套直接摔门出去,跑去医院看我弟。
心静不下来导致我弟今天屁股抠痒我都没笑。
脑子里竟然还是杨潇倾身压过来的那个吻。
不恶心吗?两个男的接吻?
多恶心啊!
“呸呸呸!”我摇了摇头。
真的是恶心吗?
那时候大脑空白的那几秒,第一感受真的是恶心吗?还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还是皮肤碰及的凉度?还是后脑勺贴紧的掌心力度?还是须后水的味道?还是面前这个把我烦了很久的独属于成年男人的气息?
“哎!”我烦躁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一眼瞥见我弟呆滞的眼神,我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我今天和杨潇……”话音一顿,我又有点说不出口了。哪怕我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会给我任何反应。
我握住他的手贴了贴我发热的脸:“没什么,我真要被杨潇给烦死了。”
今晚陪我弟久了点,快凌晨两点我才起身走出病房。
因为当时冲出门的时候太冲动了,我连车钥匙都忘记拿,所以我最后是走路到医院的。还好抄小路也不算远,不过半小时就走到了。
昏黄的路灯照亮前方的路,没有一辆车经过也没有一个小摊在营业,凛冽的寒风刮过更突显了大街上的我的形单影只。
离出租屋越近心情越有点说不上来。
肚子又恰时地叽咕叫了几声,一想到了厨房里堆着的东西,就感觉很心痛。
啊!我的排骨我的菜,我的丸子我的汤!!!
“好!饿!啊!”我朝天大喊了一声。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楼上一居民立马开窗骂我,吓得我立马闭嘴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不知道哪来的烤红薯味一直在勾引我,我猛吸了几口香气,肚子一边抗议心里一边想念地流口水。
离住的地方大概还剩下五十米,我就看见杨潇两手插兜地站在保安室旁,闻起来的烤红薯味应该是从那里面飘过来的。
杨潇一眼就看见我了,但他只是眼神看过来,身体压根没动过。
隔远看他还挺有型的,姿势也酷,之前的美式前刺在元旦前理了,现在留着一头短寸,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时活像一个阎罗爷。
唯一有点反差的是他脖子上的一条红围巾。
风格很土,也不知道谁送的,但和他那张冷峻坚毅又爱憎分明的脸意外很搭。
即便晚饭那会儿的事发生得很糟心,我也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和杨潇相处。
但他既然站在保安室门口就说明应该是在等我的,如果他愿意向我道歉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地原谅他。
于是我慢腾腾地走过去,经过他时冲他吹了一声流氓哨。
“搁这站街呢?”
“嗯,等着站你呢。”杨潇看着我。
我眉毛一下就跳起来了:“是不是想干架?”
“你干不过我。”杨潇说得坦荡。
”不试试谁知道呢?”我不屑地切了一声。
“干不过我的下场你知道吗?”
“什么?”我冷哼一下,等他的屁话。
杨潇朝我迈了一步,靠过来在我耳边轻笑着说:“会被我按在身下猛干。”
我抬手就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干脆利索声儿脆。
“嗯,舒坦了。”杨潇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我继续看着他。
杨潇开口道:“我妈打了你,你现在抽了我一巴掌,两清了。”
嚯!行。
我心里也舒坦了。
转身回去是和杨潇一前一后走的,只不过他在我前面。
迈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抛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愣了愣:“嗯?”
是一条漱口水。
“啧。”
还没开口说点什么,杨潇又上前直接扯开我漏风的衣领口,然后把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塞了进来。
我操!
烫得我心灼热。
盯着他的背影差点准备原谅他时,前面又传来他戏谑的声音。
“提前感受一下这种青筋红薯的口径吧。”
“混蛋啊!!”
“恐同即深柜。”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