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我和杨潇的相处中渐渐发生畸变。
我们不再横眉冷对,甚至很少恶语相向。
渐渐得我们好像忘记了过去,不,好像忘记的只有我。
杨潇他一直都目标明确,是为了报复。
那我呢?
我在干什么?
就在这等着他来报复吗?
我想不通,最后也索性不想了。
命就是这样的,老天给什么我接什么,痛什么我受什么。
我没反抗的机会。
杨潇的感冒还是稍微有点严重,在医院挂了三天水。我正好又在假期中,心想反正也没事,就两头转了转。
我弟那边基本不用我插手,医院的护工非常负责,而且听医生说叶然的“有意识的”行为迹象越来越多。
这种从植物状态向“微意识”状态的改变虽然进程缓慢有波动,但都是有明显希望醒来的预兆。医生叫我放平心态并且保持耐心,亲情的联结和医学的帮助都是促进我弟醒来的重要途径。
我当然有耐心,毕竟都等了十多年。
从我弟这边离开,我又去杨潇那转了一圈。他的最后一瓶药水已经挂完,听护士说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回家直接吃药就行。
我陪杨潇去拿了药,他的气色已经比第一天好太多,虽然嗓子还是哑的,嘴唇也干裂起皮了。
“哎,你是直接回去吗还是要我送你?”我问他。
杨潇的视线从手上的药盒抬起来,看着我嗓音嘶哑道:“你人这么好啊还送我?”
“……。”就当我没说。
这三天没怎么和我调侃斗嘴还以为是他安分些了呢,没想到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你送我吧。”杨潇又说。
我无语地看着他:“你自己打车回。”
“我是病人。”杨潇说。
“病人不能吹风。”我说。
“我在风中等车的功夫你都能把我送到了。”杨潇又说。
“你可怜一下我吧。”
“啧。”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像个破风箱一样,可怜得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我盯着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让我曾经看不惯的不屑和高高在上。
奇怪,总不至于是被感冒烧红了眼,眸光流转的只剩下温情吧。
算了。
我握住兜里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及我掌心的温度让我心口莫名一颤。
“走吧。”我妥协般地开口。
杨潇和我一前一后往外走,没走几步我就意外看见了周全。
他也明显看见了我,只是我没主动打招呼,所以他也没开口。
由于我脚步突然停下,杨潇从后面直直撞上我的背。
“怎么不走了?”
我又重新抬脚,心想看都看见了也不至于当陌生人一样,于是冲周全点了点头。
周全手里捏着什么单子,也冲我回笑了一下,视线看到我身后的人,开口道:“这是杨潇吧?”
杨潇估计脑子发懵,见着人也没反应过来。
“谁啊?”他看向我。
好歹同班同学过,你别这么大声问我啊!
“周全,班长。”我说。
杨潇重新看向周全:“不好意思,没印象。”
周全听后也不觉得尴尬,脸上还是微微笑着:“没事,我也不是个什么牛人,记不住很正常。”
“他不是那意思。”我立马替杨潇解释,虽然这解释来得莫名,但我就是不想让周全觉得他瞧不起人。
周全仍旧是笑着,只是笑得让我心里不怎么舒服。
更不舒服的是他后面跟着的一句话:“我其实也没说什么,你不用护着他替他着急解释。”
我盯着周全的那张脸,突然觉得没有说什么的必要了。
“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们关系又和好如初了。”
“我见没见你我知道,你见没见我你清楚。”我冷冷地朝他瞥了一眼。
周全一时怔住,过了两秒才开口解释:“我不是……”
不是什么我不关心,也不想听。
周全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我心里的厌恶往上加上一分。
从他旁边擦肩而过时,周全又在我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叶凌,你真是一点也不听劝,你会后悔的。”
出了医院后,杨潇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
我偏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干嘛。
“他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杨潇问。
“不知道。”我说。
“你俩有仇啊?”杨潇又问。
你俩才有仇好吧!
我特别想说出来,不然为什么周全一见到我就仇视着你呢。
把头盔递给他,耳边又传来杨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