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他一把抓下,杨潇勾了勾唇:“又说不得了?”
“说不得了!”我说。
这么大喜的一个日子,我决定不和杨潇打嘴仗了。
好心情地翻冰箱进厨房备菜,杨潇突然跟过来,倚在门框上问了一句:“你有考虑过换房子吗?”
“啊?”
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地下室虽然破败,但住了这么久了对我来说各方面都还挺好的。
杨潇既然问了,我思考了两秒后才抬头看他:“你打算换啊?”
“我问你呢。”杨潇在我面前蹲下,拿过我手里的削皮刀和土豆,声音平淡地继续说:“你弟今天能说话明天就能走路,他迟早会恢复的。”
“他出院后住哪?和你挤这地下室的卧室?”
“那当然不行了!”我说。
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距离我弟出院估计还需要很长的恢复期,不过恢复也确实是迟早的事,想了想我说:“那到时候我就换个大房子,租个大点儿的两室一厅没问题。”
“两室一厅啊?”杨潇问。
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他。
“那我呢?”杨潇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
我懵一下,试探性地开口:“你还要合租啊?”
杨潇学我啧了一声:“合租不是更便宜吗?”
“你是想合租吗?”我看着他:“我怎么感觉听起来像你要整我呢。”
“哦~是报复是吧?你还没报复我呢!”
杨潇挑挑眉不说话。
从春三月到金秋九月,我弟恢复的效果实在是显著。
虽然因为长期卧床导致肌无力,但在目前的康复训练中,他已经有了很强的进步,起码能独立坐稳长达三十秒了。
杨潇偶尔有空的时候也会跟着我去医院看看我弟,不过每次都是趁我不在或者和医生交流的时候偷偷在我弟面前说我的坏话。
每次被我听见了我就会破口大骂,杨潇又会微微皱眉提醒我说,你弟还在这呢,瞪着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跟好奇宝宝一样,别到时候从你身上好的一个没学坏的一个不漏。
虽然是事实,但是怎么从杨潇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我说,你真烦。
他说,你天天觉得我烦,怎么没烦死你?
迟早被他气死,我心想。
杨潇来的次数不算多,只是在工作不怎么忙了后无聊想找我茬时才来。
而且他因为业务能力出众,加上在指导律师的监督下已经完成了一年的实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地处理简单案件了。
我站在书桌旁啃着苹果夸他。
真厉害啊!杨大律师~
又讽刺我呢吧?
杨潇眼神都没给我一个,垂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
你这人真没意思,听不懂好赖话。我说。
杨潇懒懒地掀起眼皮看我,说,你这人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怪我。
……
我以为日子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了,没想到一个月后舒璨却突然回国了。
这消息还是从周全那得来的。
本来我还想防备以下,免得他又和我动手,后来一想,他们俩爷子卷走那么多钱,现在应该也不稀得理我。
倒是杨潇……我朝他看了一眼。
怎么了?杨潇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看看你还不行啊?
要收费的。杨潇说。我这是按时收费。
瞧把你牛的,我祝你成功祝你以后按秒收费!
杨潇弯了弯唇,又专心致志干他的事去了。
该不该告诉他呢?我心里两头琢磨着。
不告诉他感觉瞒着也不太好,毕竟我都知道了,而且他当时不是说如果舒璨回来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吗?怎么着按照礼尚往来我也该告诉他吧?
告诉他吧,啧,万一他不爱听呢,万一说多了又让他回想起那些年的破事呢,毕竟他是因为我和舒璨的矛盾才被搅在其中。如果当时那一个月我和他保持好距离,舒璨未必会盯上他。
现在闹成这样,告诉与不告诉都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而且,杨潇说恨我,不知道他恨不恨舒璨。
他要是不恨舒璨,我告诉他的话他俩万一复合了咋整?倒不是怕别的没什么,本来对我目前生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我会觉得很恶心,再加一个骂杨潇纯傻逼!
最后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说,不给自己徒增烦恼与麻烦了。
我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周全,舒璨这回回来是打算干什么,但周全好像也不是全部了解,只是说好像是舒璨他爸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不得不回国避难。
该不会没钱了吧?我感觉有些可笑,又想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最后和周全聊完后,他又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感觉他是专程来找杨潇的。
但杨潇目前也没提起过他,两个人应该还没碰见。
我想了想回复了个“哦”。
——叶凌,你应该立马和杨潇保持距离,他会伤害到你的。
我皱了皱眉,忍了很久终于把那句话发了出去。
——你对杨潇的意见真的很大。
周全的新消息立马弹出来。
——因为我讨厌他!
偶尔我想讨厌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看不顺眼就讨厌,撞到自己了就讨厌,和自己作对就讨厌。
但想来想去,我想周全和杨潇应该是没有什么矛盾的,两人基本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他的讨厌让我经常感觉莫明其妙。
他对杨潇的敌意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口头上的厌恶,而在更实际的地方他一直在反感那个人。
周全的信息我没再回了,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
就算我之前也讨厌杨潇,但我也不会和周全站在同一战线上。
——叶凌,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是周全凌晨三点突然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我依旧是没回。
我只感觉着深层次的厌烦,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