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潇说会帮我,我不是不信任他的实力,我只是怀疑,这都已经过去五年了,还能怎么上诉?
更何况舒璨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呢。
他没有和我说更多的情况,只是让我先住下。
我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然后朝我原先住过的房间走去。门锁已经换上了新的,我往下按了一下,打不开。
回头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杨潇正出神地朝我这个地方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我叫了一声。
待杨潇看过来的时候我冲他偏了偏头,示意门打不开。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钥匙随手甩给我。
“锁着干嘛啊?又没什么宝贝。”我疑惑出声。
“我怕我会进去。”杨潇说。
朝他看了一眼,我心想他锁住门肯定是单纯地想眼不见心不烦,于是瞬间理解了。
推开门时我还顺手捂住了口鼻,毕竟时间都过了这么久里面肯定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估计还有霉味。
可打开一看,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得好好的。屋子里只有淡淡的香薰味道。
当年走我也只是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剩下的东西全都丢在这没管。没想到这次回来,里面的东西竟然没变过。
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又亲切,就好像我昨日还在这张床上睡过,今天又回来了。
啧。
大桌上没啥灰尘,床被都是新洗换过的,闻起来甚至还有阳光晒过后暖烘烘的味道。躺上去被子也挺厚实,比我之前冬天盖得不知道厚了多少。
更想不明白了,杨潇这是在当田螺姑娘呢?
笑得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因为动作太大导致胸口的疼痛刺激得我一时蜷缩起来。
啊痛痛痛痛痛!
我痛恨我自己此刻真正意义上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又怎么了?”门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捂着胸膛伤疤的地方慢腾腾地爬坐起来,偏头看他:“没怎么,有事啊?”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杨潇说。
本来想开口说出去吃宰他一顿的,毕竟都是赫赫有名开豪车的大律师了,可一对视上他那仿佛带着一丝难过的目光时我就忘了狠了。
“我想吃面了。”我说。
我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想到了杨潇之前的承诺,想到了我妈做的面。
说起来,我应该去看看我妈的,当年走得匆匆也没办法带着我妈一起离开。上回回来还是在我爸给我通了最后一个电话后请了一天假坐高铁回来了一趟。
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桌,热气熏得我眼泪都莫名掉了出来。
杨潇把筷子搁在我面前,也没说话。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有些尴尬,主动说:“熏眼睛。”
杨潇:“嗯。”
“你怎么不吃?”我问。
“剩的挂面就只煮得下一碗。”杨潇说。
“这话说的,”我抬头看他:“要我分给你吗?”
杨潇难得笑了笑:“不用了。”
我被他的笑一时恍了神。
杨潇隔着热气注视着我的目光,两秒后,我装作咳嗽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起身去给我倒了杯水过来,又转身往房间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试探性地问:“你说的告……怎么告?舒璨还在国内?”
“在。”杨潇没回头。
第二天杨潇去上班,我吃完早饭后就去我妈坟前忙活了一上午。
把杂草拔完,把蜡烛点燃,把冥币烧寄。
我和我妈说了半天的话,当然主要还是在说叶然的情况。
我叫我妈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肯定不会让我弟受委屈。
我给我妈磕了三响头儿,儿子没本事,暂时没办法帮您换个风水好的地方葬着。
我没和她提叶功成,我怕扰了她的梦。
我也没说我的情况,我怕她自责又担心。
陪我妈坐到太阳落山,我才拍拍屁股起身,叼着半根枯黄的草站在河边上吹了会风儿又往下走。
杨潇的工作室也在市区,我在杂志专访上面看过。那地方寸土寸金,高大辉煌的办公楼成片儿地聚集。
真好啊,也才五年就能让他混出这么大个名堂出来。
我回去的时候还意外碰上了房东,我都没认出他,是他第一时间认出我来。
“叶凌吧你是?”
声音响起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偏头看着这个有些发福的大叔,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东哥啊,这么巧呢。”
“这话我说才对吧。”
房东姓房,但名叫西。
我们相熟的人都爱开玩笑不叫他本名房西,偏偏喜欢叫他房东或者东哥,喊的人多了他便丧失了自己的真名房西。
房东一把揽住我的肩膀,边走边说:“有几年没见了,走走走,一起吃个饭去。”
“诶?”不等我拒绝,我人已经被他架着往附近新开的一家小餐馆走了。
“你说你,当时走得那么急押金都不要了说要退房我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呢。”房东颇为感慨地忆往昔:“后来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我真怕有个一二三,还给杨潇打了电话,结果他说你不会有事。”
杨潇竟然没和他说我捅他一刀的事吗?
“哎,你俩真没事吧?”房东压低声音问。
我略微尴尬地清清嗓子,说道:“我俩能有啥事啊?”
“我说也是,看那架势不就是小情侣吵架闹分手嘛。”
什么什么?!!
谁说的!!!
谁乱传的谣!!!
“我们不是……”
我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他随意摆手打断:“我知道知道,这事不能张扬,我一直替你俩保密着呢,那现在回来了是两人和好了?”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也不算……”我说。
“日子还是得好好过,没什么矛盾是过不去的。”
“而且杨潇现在也是事业有成啊,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很厉害嘛。”房东倒了杯酒。
“是很厉害。”我垂下眼说:“他读书时期就很厉害。”
“你也不差,小伙子,不必自惭形愧。”房东把那杯酒递给我。
我委婉地拒绝了。
“这个年纪可以喝了。”房东劝嘱着说:“喝一点和哥聊聊天嘛。”
我实在是拗不过他的热情,刚接过那杯酒,手中的杯子就被人从旁边拿走。
一偏头,杨潇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身旁。
“不好意思,东哥,他身体刚做完手术,暂时喝不了。”杨潇淡淡开口:“你想喝我陪你。”
房东一看见杨潇立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下班了?刚我俩还在聊起你呢。”
“聊我什么了?”杨潇问。
明明是和房东对话的,视线却偏偏垂下来看了我一眼。
“叶凌说你很厉害。”房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