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说的!是你先提的话题啊!!!
“哦?哪里厉害?”杨潇勾了勾唇,用膝盖顶了顶我的腿,示意我坐进去。
位置让给他了,他倒是一脸坦荡地坐下了。
房东让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
吃饭的过程中他俩倒是聊得来,想必日常联系还挺多。
“叶凌回来你也不通知我,要不是今天路上碰上了我都不知道。”房东说。
“他也是昨天刚到。”杨潇说:“之前在别的城市。”
“你这是,追人追得够远啊。”房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真是!越说越没谱了!
我直叹气,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那不是追我,是追杀我。”
“一个意思,不用在意。”房东又冲我摆了摆手。
服气。
酒喝不了,热水倒是喝了不少。
一顿饭后膀胱憋得慌,我看他俩还没有结束的意思,立马让杨潇给我让了个空,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小地方还是不好,熟人太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只能庆幸房东不是个大嘴巴,不然我和杨潇之间指不定被传成啥样了。
在池子里洗完手后我转身出去,结果不小心在拐角处撞到个醉醺醺的酒鬼。
“抱……”随口道歉的话在看清那张脸时猛然截断。
对方也是被撞后的一脸不耐烦,张嘴骂道:“没长眼睛啊?”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直到他发现我的视线,怔了一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叶凌?是你啊!”
我没应。
他步伐不稳地朝我走近一步,笑着问:“你回来了啊?这几年你在哪个阴沟里躲着呢?我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看着他。
“杀人犯啊。”舒璨说得轻飘飘:“只是杨潇不追究。”
“你和我不是半斤八两?”我嗤笑一声。
“啊,对。”舒璨仿佛突然想起来一样,又挑衅地说:“你弟过得还好吗?”
时隔这么久,在看见他这张脸时我还是无法做到面上的不动声色,我感觉我愤怒的血液在他的几句话下瞬间冲顶,那种想杀了他的冲动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他当然好,好到就等着看你遭报应了。”我说。
“报应?”舒璨嚼了嚼这个词,看向我:“叶凌,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法律都拿我没办法谁能给我报应?”
“如果真是报应的话五年前我就会被你给弄死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一拳猛地揍到了他的脸上,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猛掼到墙上,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五年前没落实的报应现在重新落回到你身上。”
“你可以试试哈。”舒璨冲我继续挑衅道:“你可以看看法律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有的人就是脸给多了,我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抬起右手,拳头在砸向他的笑脸时被人眼疾手快地隔空拦住。
一偏头,便看见杨潇那张有些慌张的脸。
“叶凌,冷静点。”杨潇说。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便被杨潇先止住话题。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在拦你,可这回我们不是有办法了吗?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在他的劝说下甩开了手,面前舒璨突然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报应?办法?叶凌,你不会说得就是杨潇吧?”
“他到现在还在帮你呢?”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句话没应。
他把视线投向杨潇,笑道:“你怎么还是没长记性?是当年那一刀挨得不够爽?还是你就是喜欢这种杀人犯?”
我和杨潇都只是沉默地冷眼应对,没人搭他的腔。
舒璨估计是被我们的无视彻底激怒,觉得没有挑衅成功所以恼羞成怒,他愤怒地开口:“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俩真能把我怎么办!!法律都没办法你们能有什么招儿?我就是有病!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我上次发病的时候可以选择伤到你弟弟,我下次发病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伤到你。”舒璨指了指我,继续说:“你能拿我怎么办呢?叶凌,我就算装发病谁又能知道呢?”
他的话一再刺痛到了我绷紧的神经,我握紧拳头,偏头看向杨潇。
“你还要拦着我吗?”
杨潇突然伸手用掌心包住了我的拳头,把我往他身后轻轻一拉。
我感到烦躁地挣了挣,没想到他却握得更紧。
“公道自在人心,希望对簿公堂的时候你也能有底气地说出“我就算装发病谁又能知道呢”这句话。”
舒璨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杨潇身板站得很直,明明和我比在身形上差不了多少,却能挡住所有让我感到厌恶的视线。
“就是字面意思,你对我当事人的公开威胁和过往的一些清晰的犯罪动机与预谋的证据届时将会一起呈交法庭。”杨潇声音明亮坚定,却莫名让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舒璨听到这话后因为醉酒后红晕的脸瞬间煞白,他猛地反应过来是杨潇在给他设套,一开始的得意,猖狂与挑衅在经过凝固破裂后刹那化为死灰后的害怕。
他从人群中推着跑了出去。
服务员挤进来开始驱散食客。
我被杨潇拉着直接走出了店。
外面冷风一吹,我感觉我的脑子霎时冷静了不少。
杨潇陪我在门口站了会儿。
沉默了片刻,我问:“房东呢?”
“中途接了他老婆的电话有事匆匆回了,说叫你下次再约。”
“你是不是知道他在这儿所以今天才来?”我又问。
哪个“他”他心知肚明。
“我倒也没这么神通广大。”杨潇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的证据……?”
那是唯一的希望,我想,要是真没录下来其实也没更多办法了。
“证据在。”杨潇说:“就算这回没录还有上回的,别担心。”
“上回的?”我想了想,只能想到五年前的那一次。
可那次他不是帮他掩藏在酒店吗?难道那时候就在打算收集证据吗?
我那时候是后知后觉,离开后才真的冷静下来,如果当时杨潇不拦我的话,我可能会做了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事。
虽然不会后悔,但是事后会对我弟的余生感到愧疚。还好,还好还好,如果真按照我的行为演变发展了,我进监狱了,舒璨未必会死,我爸也不管了,那我弟可真就一人无依无靠了。
“嗯。”杨潇淡淡应了一声:“本来我还怕上次的证据不够充足,因为只录到一半,没想到今天又意外撞上了,这下多少算是稳妥了点。”
微风吹立了他头顶的几根呆毛,我看着杨潇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只是胸口感觉很热,暖烘烘的,和昨晚的被子一样让人睡得很香很暖很让人安心。
“你,这五年……一直在做这些吗?”我有些不自在地小声问。
“总不能真帮他和他的同类去脱罪吧?”杨潇说。
“那你不是也在认真做辩护?”我说。
杨潇“嗯”了一声。
我抬眼看他。
明亮的路灯下,杨潇站得比我低一级台阶。望向我的目光认真专注,乌黑的眸子明亮又锐利,平静且坚定。
和他的语气一样。
“只是想站在他们的立场才能看清他们辩护的策略,才能找到他们能钻的司法鉴定的漏洞,才能迎接在接下来的这一战中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