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昭小住刘府精心准备宴席事宜这些时日,并不是不能回擢春楼。但想到那夜楼宿所言,心中似有猫儿在挠,一连住了十几日也没说回去看看。
此时手里剥着一捧用作向众厨娘示范清虾莲子粥做法的莲子,因心中有事,分拣却连连出错,总是把剥下来的莲子错放到盛壳的那一篮去,晏云昭索性放下莲子不剥了。
灵髓到底是什么、认主了又会怎么样,这些她一概不知,实在挠得人心痒,便捻了一缕灵气向叶秦传音。
“叶秦,妖族的灵髓是什么东西?认主了会怎么样?”
那边叶秦听完,足足沉默了半柱香:“不是吧……你们!?”
“……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晏云昭听叶秦口气不对,立马否认了她天马行空的猜想。
“好吧。灵髓是兽妖用一缕灵识凝结成的东西,算是个重要信物,一般会送给终生厮守之人,这样两人无论相隔多远也能感知彼此位置,还挺浪漫的。听闻大妖的灵髓会生出自己的个性,一生仅供二主,除了原主,便是原主妻子,你该不会……”
晏云昭假装没听懂叶秦暗戳戳的探问,随口应了一声,匆匆掐断传音。
从小店开荒到擢春楼开张,一起过了这么久日子,三草妖也好,楼宿也好,早已拿他们当家人了。可灵髓认主一事,却还是有些让人头疼。若真如叶秦所说那般,她的下半生岂不是和楼宿绑定了?
晏云昭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在冬日刺眼的暖阳和女使不住的叫唤下回过神来。
“姑娘,姑娘?”
女使一双纤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晏云昭茫然了一瞬,才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吩咐,视线落在了她臂弯盛着菊瓣的篮子上面。
“方才您叫我摘的花瓣我送来了。院子里的长芍菊开的正好,只不过这菊如何能入菜?”
女使将篮子放在案子上,菊花的清香在斜阳的烘烤下味道更浓了,晏云昭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大致扫了一眼篮中物,点了点头。
“这菊香气浓,确实不错,不过是用来熏鱼去腥的,方子比较罕见。”
“原是如此。”女使笑着接过晏云昭手中的莲子,一边挑拣着,一边道:姑娘,我方才出府采买碰见你家相公了。我邀他进来坐 ,他却道无妨,姑娘这几日都没有回家吧?今日无事何不回去看看?”
晏云昭心里咯噔一声,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相公说的大概是楼宿,有些脸红又有些窘迫,连连摆手:“并非相公。”
女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哎?坊间都夸赞您夫妻二人郎才女貌、琴瑟和鸣,将小店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呢。”
谣言毁人清白!晏云昭心里感叹一句,大抵是二人的确住在一起许久,外人以为是夫妻似乎也说得通。
想通这个道理,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若说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男子住在一起,哪怕同住一楼,放古代都是爆炸新闻,况且他们还就真的住了一间,日后消息传出去小店还怎么经营?
索性将错就错,晏云昭便含糊回应了。女使只当是小两口吵架闹情意,含笑瞥了她一眼,好言相劝道:“楼公子一表人才,人也是温润如玉出了名的,俗话说夫妻二人床头吵架床尾和,楼公子念你得紧,来探望了好几回,姑娘便别放在心里,去说开了吧。”
按楼宿那个平淡的性格,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来探望她?女使不知情的话过于肉麻,晏云昭听得耳根红一阵头皮麻一阵,赶忙将话题转移了:“其余几位厨子试菜如何了?”
“约摸一个时辰能好,我去唤她们来。”女使笑应晏云昭一声,端着新择好的莲子掀帘出了屋。
用过暮食,几个忙着筹备宴席菜品的厨娘带着自己做好的菜来请晏云昭过目。宴席约摸要摆二十余桌,她一个人是做不过来的,因此刘府请她来,也是为了让她在大体上把把关,在工序、菜谱加以指点改良。
此时肚子还是有些饱,晏云昭每道菜只微末尝了一口。
“这醋梨酥虾味道不错,只是火大了些,炸的有些太干。下次注意火候便可。”
“蟹黄菇……口感过腻了,菌菇提前焯水焙干,吃着才不会像水浸过一般。”
这些厨娘都是刘府请来的老厨子,手艺自然没什么大差错,晏云昭一番指点只是锦上添花。尝着滋味都算是不错,便打发走了众人,打着哈欠躺在了榻上小憩。
夜晚有些微凉,好在屋里燃着火盆,穿一袭薄衣也能就寝。冬日里人容易疲乏,晏云昭不过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就有了困意,眼睛却刚闭上就被外面嘈杂的动静吵得起了身。
这间厢房隔音不大好,晏云昭听了半天,大概摸清了是几个丫鬟凑在一起碎嘴闲聊。
“咱们府难得有这种喜事,肯定要借机好好长长脸面,怎么请了个年纪这么小的掌厨来?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故弄玄虚罢了,哪有原来的方娘子懂。不如把碧月坊的楼公子来也请过来。”
“若说现下整个镇子有哪些名灶,谁不提擢春楼一嘴?晏老板年纪虽然轻,手艺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不服怎么不自己去。碧月坊的楼公子就是个纨绔,他懂什么美食,我看你就是盼着他来,好叫自己一身狐媚劲有处使吧。”
“你!”
那丫鬟被说的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却被院外匆匆赶来的管事嬷嬷喝止住了:“客人院里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我现下有急事管教不了你们,自己去找刘管事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