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懋逃也似的下了楼,逃也似的印好合同带给房东签字,逃也似的骑小电驴回陈叔家,听见滴滴两下锁车声,才回过神来。
过两天那里就是他家了,他逃个啥子嘛。
而且房东也只是看起来可怕。
梁懋这人,只要想通了,就什么都不怕。
他轻快地跑上楼,插钥匙前特意咳了几声,果不其然,羽绒服内兜响起一道旋律。
“早安喵,午安喵,晚安喵喵喵~”[1]
陈叔的电话。
“小梁啊,家里修水管,你先别回。”房子隔音不好,陈叔声音虚弱,隐约还有些错落有致的喘息。
明显还有别人。
“好,”梁懋已经很习惯,也知道这种时候,陈叔会变得格外好说话,“陈叔,我上次跟您说想找个房子租,今天找到啦,就是要交押金,您看可不可以把上个月的工资……”
“搬出去啊?”陈叔有些犹豫,但似乎是挨了一拳,顾虑都被打跑,“行行行,这就转给你。”
“好,我正好去买点东西一起搬过去。”梁懋收了微信里的三千,心情极好地奔向百货市场。
从成都来北京的时候,他没带多少行李,夏冬春三床被子加几身勉强够换洗的旧衣,陈叔说过好多次让他多添点新衣,但梁懋觉得还能穿,也不太想换。
不过今天看房,梁懋发现有小阳台的时候,忽然很想养点绿植。
植物又没几个钱,养起来还开心,梁懋没怎么纠结就买了几盆肥嘟嘟的便宜多肉。
可爱。
有自己的房间让梁懋心情很好,上班都有了期待,揉面时也干劲十足,客人来都赞叹这几天面皮劲道的很。
三天以后,梁懋收到齐沨收好房间的消息,他立刻兴致勃勃地搬进去,把每个角落都擦得光洁如新。
屋里暖气很足,衣服半天就能干,梁懋干脆只留下晚上睡的和明天穿的,把行李袋里的东西彻头彻尾洗了个干净。
空荡的阳台很快被五颜六色的衣物占满,窗外寒风凌冽,把洗衣粉的味道吹进鼻腔,梁懋拿着小喷壶,在多肉间来回转悠,水雾触碰叶片,凝结成圆鼓鼓的一滴,映出张有些扭曲的笑脸。
是幸福的微笑。
齐沨一如既往缩在客厅打游戏,支起一只耳朵听梁懋忙前忙后,竟然也萌生出一种齐女士还在的熟悉感。
对梁懋而言,这里似乎不止是一间房子,而是他的家。
为什么呢?
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