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齐沨听见了。
他心里又酸又堵,想躲到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哭一场,可是又有一个声音说——
“不要践踏别人给予你的关心。”
齐沨强忍住眼泪,笑着坐起身,清了好半天嗓子才挤出几个生涩的字:“吃吧。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我就是担心你……”梁懋舒了口气,收拾好饭桌。
或许是出于担心,椅子比以往都更贴近齐沨,一向精神焕发的眉梢眼尾这会儿也都向下撇着。
明明受刺激的是齐沨,他倒像颗见不着太阳的向日葵。
齐沨喝了口排骨汤,终于恢复力气,但也迫切需要点话题找回理智。
他摸摸梁懋蔫蔫的头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其实今天出门,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什么惊喜?”梁懋猛地抬起头,整张脸缩在齐沨手掌下,嘴唇触碰掌心时,又瞬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齐沨被可爱得愣了好几秒,才继续清理大脑,“菜市场那边有家早餐店要转让,我想带你看看来着,要觉得合适就……买下来。”
“门口那家老张包子铺吗?我知道!他家包子好好吃的,陈叔之前还想让我买几个偷师呢……怎么不做了呀……”梁懋十分遗憾。
“听说是家里人发财了?不清楚,总之店家说以后就不干这行了,要不我多加点钱,问问他能不能教教你?”齐沨忽然摇摇头,“不对,我也要学,让他教我们。”
“买祖传秘方吗?这得……好多好多好多钱吧……”梁懋眉头微微蹙着,但齐沨看得出来,他的确有些心动。
“钱不用担心,我家在市区还有两套房呢,卖一套租一套也够……”齐沨说着说着有点脸红,总怕露出炫富的意味,赶紧略过这茬,“总之买这些都没问题,你也别有压力。梁懋,你想做吗?如果想,我就去问。”
梁懋快被未来老板画的饼砸晕了头,听从本心道:“想!我在陈叔店里就是包子做的最好。”
“你是包子大王。”齐沨捏捏包子大王的包子脸,忽然感觉那些魇住他心神的阴霾都散了。
有心或无意,梁懋从始至终没提起下午的事儿,给足齐沨解释与不解释的空间。
向日葵脑袋只是低低垂着,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他是否停留,做出什么举动,都没关系。
齐沨自认早已恢复理智,都快理智过了头,但泪水又不由自主从眼角渗出。
他这种细微的善意……
真受不住。
齐沨忍不住、也懒得再管眼泪,他顶着红透的双眼和有些反光的睫毛,撒娇似的说:“懋哥,我想抱抱你。”
梁懋迅速放下送到嘴边的排骨,朝他张开双臂,“好呀。”
一颗脑袋和另一颗相遇,轻轻地磨蹭,最后紧紧贴合在一起。
皮肤传来细微的压力,齐沨在这份挤压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定。他深呼吸,向梁懋讲述起一切。
包括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