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的神识坐在祭坛上看着凤凰，而碧落的真神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身上的怨灵纹路爬满全身，束缚住她的锁链也只剩下最后一根。

“还有多久的时间。”沈青月一步步走上祭坛，她在问，在问碧落，也在问她还能活多久。

碧落不去看她，在这必死的结局里，她不希望那个人是沈青月，“我看到你和陆今安经历的一切，你明明可以保住自己，让他替你去献祭，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青月淡淡一笑，不知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若是他知晓真相，就凭他的性子一定会随我而去，还不如让他恨我，恨比爱长久，我要他活着，活得比任何神都长，活得比任何人都潇洒，说不定他哪一天突然释怀，然后忘记我。”

碧落一直观察她的样子，沈青月在说最后几句话时，碧落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爱那个人，爱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世上情就是最难解的东西。

“你难道真的甘心，要他恨你千年万年，身边陪着别的女人。”碧落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在一起。

沈青月看着她笑，不是苦笑，也不是宽慰，那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有人陪着也挺好，至少我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这世上有很多情，当年你不也为了凤凰，放弃自由。”

碧落有一瞬失神，她更看不透沈青月，沈青月活得这么苦，在人心险恶里没有一次放弃苍生的想法。

有轻轻的凉风飘过，碧落真身尖牙舞爪的嘶吼，如一头要冲破封印的巨兽，碧落忍不住拿起石头砸真身，“真吵。”

沈青月靠近真身，还没等她再进几步，真身冲上来双眼通红。

“碧落，这就是吞噬你的意志，她从何处而来。”沈青月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如怪物一样的人，是当年她所看到的碧落，当年的她可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碧落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等这反噬彻底占据，她的意识也将不复存在。

“每一个使用那道禁忌的神都会变成我现在的样子，而那些修仙者则会变成外面那些丧失理智的怨灵。”

碧落蹲下身看着现在的她，可她没有办法，只有凤凰献祭才可压制那道黑暗意识。

沈青月走到祭坛之上，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凤凰所围绕的珠子上，“再给我一月时间，等此间事了，我会来完成本该属于我的使命。”

“是不是为你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沈青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碧落，碧落从她进来时就知晓她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没说出来，她永远尊重沈青月的选择，“等孩子出生，一定会很像你。”

“碧落，我不会让你迷失在黑暗中，这个世界太过残酷，我没本事结束这个吃人的世界，在献祭时我会强行加上一道能让你解脱的方法，愿后世之人能让你解脱。”沈青月戴上面纱，现在的她早已做好必死的准备。

今晚的月亮残缺，被乌云遮住，陆今安站在神界天帝的位置上，他以前不屑这个位置，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云诺找到没有。”陆今安不紧不慢，对于他来说云诺没多重要，可她是所剩不多的真神，还是要找到她为神界做出一个交代。

赤影跪在阴影里，他总是这样，不见光亮也不知情为何物，“在妖界地牢。”

陆今安摩挲着手里的发叉，那是她在沈青月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不久他做下一个决定，他要去找月神，去找她，得到伏羲琴。

沈青月回到寝殿，一大口血从嘴里吐出，站不稳坐在地上，蓝蝶刚巧来找她，没看见在这里等。

蓝蝶扶着沈青月坐在地上，她也在无意中听见父亲与妖神的对话，知晓沈青月在这个必死的结局里，可她不想问，她永远尊重沈青月的选择。

“青月，真神孕育孩子凶险万分，这个孩子在吞噬你。”蓝蝶真的希望她能放弃这个孩子，真神的孩子靠吸收母体里的神力长大，若是沈青月执意留下，那她的结局便是失去一半的神力。

沈青月眼中有泪花闪过，她没有选择，在这个必死的结局里，她是真的希望有人能代替她活下去。

蓝蝶看着沈青月的样子眼角落下泪，她不稀罕这个孩子，现在甚至对这个孩子带着怨恨，若不是这个孩子，沈青月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白皙施展隐身术站在门外，她也希望沈青月选择活下去，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布局，本以为只要蓝蝶死掉，她就会因为愧疚而继承妖神的位置，可她从未想过哪怕是在她的干涉下，沈青月还是会爱上陆今安。

“这次我还是没能救下你，公主殿下，你这么好。”

白皙穿越多次时空只为救下沈青月，当初在幻音秘境她见到沈青月的第一眼便知她是谁，可她从未想过，她用大半条命换回到过去的机会，还是没能留住她。

献祭与陨落完全不一样，献祭的神三魂七魄都会消散于世间，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