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的个头比她高许多,与她说话总是会低下头用乌黑的眼睛注视着她,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大猫,温顺得让人生不起拒绝他的意思。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温酒笑了起来,“你这个个头,看起来可不小。不如,我叫你阿墨。”,这是同意了。
“都好。”
牧展墨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眉眼弯弯,好看得很。
温酒看着那笑,心脏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砰砰跳得比刚才更急,她大约是真的一个人太久了,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老家那只黑毛大猫。那猫性子野,旁人凑过去只会被躲开,却唯独愿意在她腿边蜷着,翻肚皮露软毛,一摸就呼噜噜的,暖得让人踏实。
这念头冒出来时,温酒自己都愣了愣,耳尖悄悄热了。人一旦有了带入感就会不自觉地将过去的感情转移在被带入的事物身上。
温酒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晦涩不明的悸动,抬眸看向眼前之人,主动开口:“阿墨。”
“嗯?”
牧展墨低头看向她,无声地问怎么了,那认真聆听的模样让温酒心里无端端生出一种怜爱之意。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温酒说这话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变得没那么拘谨了。很久没有主动邀请别人,她不免有些害怕被拒绝,于是掩饰性地撩了下垂落耳际的碎发,轻声地补充道:“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
“好。”
牧展墨自无不可,看向温酒的目光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温酒作为这地儿的老饕,推荐的美食也很合牧展墨的胃口,一顿饭磨磨唧唧吃了块一个多小时。
餐馆离温酒暂住的酒店不远,于是二人心照不宣地选择步行回到酒店,一路上闲聊着些外人听起来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就连牧展墨,明明腿长得很,却走得还没有温酒这个小个子快。
然而,再怎么放慢脚步,路还是走到了终点。
“你——”
“你……”
温酒掩唇止住笑意,“阿墨,你先说吧。”
“嗯,”牧展墨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明天要回去吗?”,他还记得温酒是休年假出来的。
“我后天回去。”,温酒有点好奇地侧头,“怎么了?”
夜幕下,昏黄的灯光中,男人向女人发出邀约,“明天美术馆有一场水墨展,我想问你明天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的话,可以给我吗?”,似乎是怕对方不同意或是为难,牧展墨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当做是谢谢你请我吃晚饭。”
“好啊。”,其实牧展墨没有提出,她也会去美术馆,她喜欢的一位画家的收官作正在展出,这算是巧了。
二人约定好后,互道晚安,便就此分别。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后,温酒躺在床上不自觉地抚摸着脖子上的圆轮坠,期待第二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第二天晚霞再次铺满整个天空,正在小憩的阿玖陡然睁开眼睛,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若寒霜地想要往往外走。
“不必去了。”
那个戴面具的少年负手走来,“他们已经不在此间了。”,丹霞将他的长发染上一抹红,却也掩盖不住面具下那双灼灼金眸。
闻言,阿玖脸上的寒霜散去一些,眉头依旧紧锁,问:“你为什么不拦?”
“那是她的劫难,也是她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遇。”,少年打开折扇,轻轻摇着,注视着院里丹桂随风落下,“唯有这样,一切才能回归正轨,我们才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阿玖撇撇嘴,狠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忍住自己即将暴走的怒火,“行吧,你们的事,我不管!”,她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薅住少年的肩膀,“走,给我收拾烂摊子去!”
少年叹了口气,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阿玖拽走。
“唉……何必带我呢,我于此间,也无法施展。”
“你们天恒乱抓人,你作为管理者还不给我补窟窿,当我是吃干饭的吗!”
“都说了,我不是……”
二人的身影被晚霞带走,而有关温酒和牧展墨的故事,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