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父这两日每每天不亮就上山去了,家中事宜都丢给了胡母,好在有两个孩子并温酒帮忙,倒也忙得过来。
他们也发现了,这捡来的哑巴姑娘不仅力气大,还心灵手巧,做事勤快又省心,本来对儿子捡人回来一事有所措辞的老两口,现在也舒心了许多。
“哑姐,给!村头张婶家里添丁给的喜饼,你也尝尝!”
胡圆圆刚从门外走进来,从兜里拿出两个小饼子分给温酒。因着一家子不知道她叫什么,索性就称呼她哑姐。
温酒对此称呼也不在意,就这么应了下来。胡父胡母都出去了,胡大郎也去砍柴了,温酒就留着在家里帮忙把柴房里的木头都砍成木柴。见她要给东西,连连摆手,笑着推推手示意她自己吃就好。
“哎呀别客气,这饼子我是特地带回来给你,我在张婶那吃了好多呢!”
胡圆圆笑着塞到她手里,从房间里拿出一本小书,转身坐在她身边,“哑姐,今天我接着给你念哈!”
这可不是她看的话本子,是一本孩童的启蒙读物,是她从村长儿子那儿借来的。昨日她发现哑姐并不是真的哑巴,她嗓子好好的,只是讲不清楚。这个发现倒是让她惊奇,要是能把哑姐教会说话了,岂不是更好。
而且她整日在家里也无所事事,除了绣花就是洒扫屋子,料理菜园子,而这些活计大部分都被哑姐包揽去了,作为交换胡圆圆要教她说话。
刚砍完一堆木头的温酒拍拍手,坐在她身边,跟着胡圆圆的念字识数。
她故意念得磕磕绊绊,其实早就已经会读这些内容,不知怎么的她似乎能够与这里更加融合了似得,最初的那种隔膜似乎也不见了。但为了不暴露自己,以免拆穿自己设立的孤女哑姐的人设,便假意装作不熟练跟着胡圆圆学说话。
一本册子念完,温酒去倒了点水过来,两人就着水吃起甜饼子来。
“圆,有、镇子?”
胡圆圆已经习惯哑姐的话,一下就猜出她要说的是什么,“你是想去镇上?”,她想起哑姐还要找同伴,于是说道:“等我爹下次去镇上卖柴让他带你一起吧,他之前也答应要带我去镇上来着。”
“几、日?”
“什么时候啊,”,胡圆圆扒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下周吧,我爹一般是半月给人家送一次木柴。”
二女正说着话,屋外来了一伙人,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圆圆,你在家吗,哥哥我来找你玩了!”
还不等温酒反应,胡圆圆就立马拉着温酒的手钻进屋里去,还将门板也锁起来。
“他们?”,温酒坐在床边,不解地看着胡圆圆。
“那是村里的混混头子,姓张,因为脸上满是麻子,被人叫做张麻子。”
胡圆圆嘴角耷拉着,柳眉皱起:“那人快三十岁了,也没个营生,整日就知道在村里东一棍子西一棒子的打秋风。我爹说让我不要和这种人走得近,但是这人不知道怎么地好像盯着我不放,我一个女孩子也没办法,只能去哪都躲得远些。”
温酒皱起眉,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才摸约十四、五岁,哪怕是放到她所在的世界,在伦理道德上也不能与做年纪堪比父亲的人在一起。
于是,她问:“报、报官?”
“张麻子的舅舅在官府当差,我们这儿,连村长都不敢动他。而且,”,胡圆圆叹了口气:“报官也要花钱的,官府在镇上,来回要一天呢。所以,能躲着就躲着吧。”
闻言,温酒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问问他们为什么不搬走,可胡家一看就是守着祖地过活的,这样的人家是不会轻易离开故土的。她的爷爷就是这样的,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老宅,最后也一并连着骨灰留在了那里。
胡家地不多,都是胡母在打理,胡大郎整日出去砍柴,家中只有胡圆圆在,除去偶尔去地里送水送吃的,基本无人在家。屋外面的那些人叫唤了半天也听不见有人反应,便悻悻而去。
张麻子的小弟跟在他身后,问道:“大哥,你怎么就看上了这妮子,又小又没肉的,还不如春光苑里的姑娘好看呢!”
“你懂个屁!”
张麻子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头上,“玩女人,自然要玩干净的!”
小弟吃痛地捂着脑袋,委屈不已,“你不是因为最近没钱才……”
“闭嘴!”
闻言,张麻子恼羞成怒地又给他一巴掌,“少说两句你会死嘛!”
一行人往回走,迎面遇上了背着满满一背篓木柴的胡大郎,张麻子顿时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哎呦,这不是大舅哥嘛!去山上弄到什么好东西了?”,说着他这手就不老实地想要往背篓里探去。
胡大郎一见这人便冷下脸来,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张麻子,你胡说什么东西呢!谁是你大舅哥,我家妹妹待字闺中,到现在还没有相看人家呢!”
“这不是早晚的事儿,我早点改口岂不是显得我们亲近嘛,我还没找你要改口费呢!”,说着张麻子上前去揽他的肩膀。
“我呸!”
胡大郎一把推开他的手,掏出镰刀横眉怒目:“张麻子,你再来我跟前瞎套近乎,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常年酒水浸身的张麻子哪里是这一身腱子肉的砍柴户的对手,自知在他这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就笑嘻嘻地往后退一步,“年轻人何必这么大火气,回家多喝点丝瓜汤吧!”
“喝你大爷的丝瓜汤!”
胡大郎气得一把推开他,这一下他才使了五分力气,却不想这张麻子架子虚到这般地步,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诶诶大哥!”
两个小弟连忙上前去拉张麻子,手忙脚乱地给他扶起。
张麻子狼狈地起身,涨得满脸通红:“好你个胡大郎,我好声好气与你搭话,你居然对我动起手来!”
胡大郎本不想与他撕破脸皮,但已经弄巧成拙,就只能强装镇定,冷哼一声:“我可没用全力,是你这被酒水掏空的身子软得像个怂蛋!”,他掏出镰刀作势要砍:“还不快走,小心我给你砍成抹布!”
“算你有种!”,张麻子见此,只能收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