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
胡大郎刚要否认,突然想起来他曾推了一把惹人嫌的张麻子,于是就将这事说给他们听。
“哎呀我的蠢儿啊!你怎么敢惹那个泼皮啊!”
胡母当即是又气又疼,“那张麻子的舅舅在县衙里当差,疼他得很,他在你这里吃了亏,晚上定是去找他舅舅哭诉,叫他来收拾你啊!”
“我、我也不知这人肚量竟会这么小……”
胡大郎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平白无故得了断了腿,当即懊悔不已,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阎王好见,小鬼难防。大郎这是你的劫啊……”,胡父深深叹了口气,一时间直着的背都弯了下来。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低迷,胡圆圆走了进来掀起帘子,身后跟着小心端着汤药的温酒。
“哥,刘大夫给开的药,哑姐给熬好了,你趁热喝。”
温酒将手里的碗给了胡母,由她帮着喂下。
胡圆圆看哥哥把药喝下,忍不住问:“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胡母把碗放下,转身拉着女儿的手,泪眼婆娑:“丫头,你哥是惹上那张麻子,才出了这个事端。”,她又大郎昨日与张麻子推搡的事说了一遍,却不想胡圆圆听了小脸刷白。
“爹、娘,哥会被打,怕是因为我!”,胡圆圆噗通一声跪下,哭着将昨日那张麻子昨日吃了她闭门羹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胡母怎么会责怪她,赶紧抱起女儿:“你这傻孩子,怎么从不与爹娘提起,可怜你受了这多委屈!”
“我想着只要听爹的话,躲着他点,就不会有事了,哪知……”,她说不下去,痛哭起来。
说到底,胡圆圆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少女罢了,一时之间将哥哥遇难怪在了自己身上。
“好圆圆,这都与你无关。”,胡母也是心疼不已,“这都是那泼皮的不让我们好过,我今晚就去镇上,状告县衙!我就不信,官老爷会把这种祸害留在身边!”
胡父说干就干,当即换上身厚衣裳,就收拾东西带上口干粮,出门去将院里送货的驴车牵出。
温酒与胡圆圆出门送他,胡父看着两个女眷道:“圆圆,这两天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有什么事让你娘和哑姐去做。”,又转头对温酒说道:“哑姐,我家这些个婆娘孩子,就麻烦你了!”,说罢扬起鞭子,驾车而去。
胡圆圆跟上前几步喊道:“爹,你路上小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冲女儿摆摆手,恰逢一阵风吹开了哑姐的额发,好像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胡父还没来得及细看,车子已经走出好远。他心中着急儿子的事,没有多想,自以为是看错了。
驴车载着胡父走了一夜才到镇上,他把驴车停在卖柴的老主顾店门口,蜷缩在车边等着县衙天亮,顺便借此小憩一会儿。等他醒来,镇上早市已经开了,各家商户都忙活起来。
他在街上找到一位代人写字的书生,花了些银钱让他帮忙写了一张状纸,揣着来到县衙的朱红大门前,就要击鼓鸣冤。刚拿起那鼓槌,就被一旁的衙役拦下。
“老头你干什么呢!”,衙役上前一把夺过鼓槌,“今天不是放告日,你莫要在这里捣乱,赶紧离开!”
胡父赶紧说道:“大人,小民有冤,还望县老爷为小民做主惩治恶徒!”
“哦?”
衙役来了兴致,伸手:“状纸呢,我来给你看看。”
胡父一介老百姓,天然对这种穿官靴的有畏惧,见对方主动释放善意,就这么地将状纸给了他。
对方抖开一看,脸色变换,不动声色地问:“你要状告村中地痞张麻子?”
“是的大人。”
胡父立马一五一十地说道:“那张麻子整日骚扰我家小女,想要逼迫我那不满十六的小女做妻,还带人打断了我儿子的腿,实在是可恶!还望大人行行好,将让小人进去面见县老爷!”
“你可有证人?”
“这……”
胡父想了想,说道:“小人儿子被人围打昏迷不醒,是家中哑姐背下来的,可做人证。”
“你家中的?”
衙役抓住他的漏洞,“你家中的莫不是串通起来污蔑旁人,算不得数。”,他又问:“除此之外,可有证物?”
“这、这不曾有……”
当即衙役冷笑一声,一把撕碎他的状纸:“既没有认证也没有物证,那就是口说无凭,赶紧走开!不然我就以扰乱公堂、污蔑他人,治你个数罪并罚!”
“大人,你?!”
胡父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纸变作碎雪。
“你什么你?”,衙役横眉冷竖,“趁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打你,滚!”,说罢一把将他推开。
胡父躲避不及,滚下台阶,趴在地上恨恨地看着那可恶的衙役,恍然惊觉眼前之人与那张麻子有七分相似,颤抖着指着他:“你你你?!”
看他还不走,衙役郑武亮出腰间白刃,发出最后威胁:“还不快滚!”
见此,胡父只能又气又恨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哼,告状告到老子头上,算你倒霉!”
郑武啐了口唾沫,命人将那撕碎的状纸打扫干净,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