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为了方便上山砍柴,选址落户得远,在村落的最尽头。
大大小小的事宜,除非胡家主动说,否则村里人都不知道。可那张麻子兴兴而来,带伤而归,还是引起了村里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教胡圆圆绣花的孙绣娘,来她这学针线活的不少,就属这丫头嘴得她的欢喜,之前张麻子也曾来她的绣房找过胡圆圆,被她一嘴骂走了,没想到这混不吝的私底下还在找小丫头的事。
现听闻此事,是饭也顾不上吃活也顾不上做,连忙跑来看看,一进门就看见一地狼藉。再一打听,原来前些日子胡大郎摔断腿也是张麻子做的,当即气愤填膺,转头就将此事说与全村人,大家听了也是咬牙切齿。
话虽如此,但也只能在这议论几句。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村长,一来是畏惧张麻子身后的舅舅,那衙役敢让人打断胡大郎的腿,谁都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二来,这村长也姓张。
正因为找村长没用,不然胡父也不会越过村长直接上镇上报官。
而今事情闹大,村长也不是没有表示,孙绣娘冲进他家说这张麻子叫人打断胡大郎的腿时,他也是满脸震惊。毕竟,若论起来他不过是张麻子的表亲,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真要出人命他可难逃其咎。
当下立即让儿子拿上慰问品往胡家赶,彼时胡母待着胡圆圆、哑姐,才将将收拾好院子整理好心情,准备烧火做饭。
村长站在篱笆外喊道:“胡老三家的可在不?”
胡圆圆正拾柴烧火,看是村长,正要开口叫胡母,她就已经先一步掀了门帘子走了出来。
胡母一看是村长,便神色淡淡,也没给他开门,只站在篱笆边说道:“是村长啊,我家那口子出去了,你要买柴下次再来吧。”
“啊不不不,我不是买柴,我是来看望你家大郎的!”
村长连忙说道,“你家大郎腿伤可还好?”
“哼,我家大郎的腿好不好与你什么干系?”
早了一天祸事的胡母此刻能好生说话已经是给村长莫大的脸色,冲他挥挥手:“村长请回吧,我们家穷没做你们的饭,就不留了!”
“诶诶诶!胡老三家的,你莫走啊……”
看她要走,村长急得只拍篱笆门,一旁的儿子拉拉他的袖子:“爹你看,胡三叔回来了!”
“什么?!”
一提到胡父,胡母立马开门出去,果真看到胡父回来,当即落下泪来:“当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女儿险些抢走她没哭,被人打被塞臭袜子也胡母都没哭,然而一见主心骨回来,胡母是再也撑不住,顾不得村长和他儿子还在,扑进胡父的怀里,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当家的我们没法活了啊!张麻子今天又上门来攀扯,对我们娘俩又打又骂,要抢走圆圆,要不是哑姐在,就、就……”,她说不下去,心中难过委屈,唯有扒着胡父的胳膊才站得住脚。
胡圆圆也跑过来,眼泪汪汪地抱着胡父,“爹,女儿今天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胡父好一顿安抚才让二人停下眼泪,说道:“好了好了莫哭了,外头冷,圆圆你扶你娘进去说话。”
“好,娘我扶你进去。”
她们进屋后,胡父才有空看向村长父子:“村长,天寒地冻,老三我赶了一天的路,就不接待你们了,早些回吧。”,说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等等,老三这你拿着!”
村长赶紧将儿子手里的东西递给胡父,不等他推脱立马说道:“这些全当我一番心意,你家大郎腿伤正是要进补的时候,不为别的你也为孩子想想!”
胡父沉思片刻还是接下,拱手抱拳:“多谢村长。”
“诶,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拎着东西进屋,随手放在门口的小凳上。哑姐已经摆好饭,一家人勉强吃了口算是对付过去,大郎那边哑姐也早就帮着用了晚饭。饭后,胡母与胡圆圆将今天发生的事全部都说给胡父听,从头到尾胡父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只抱着落泪的胡母拍拍肩膀以示安慰,没有多言。
“一天下来大家也累了,先各自回去睡吧。”,他说罢起身扶着胡母回房。
二女见此,也就回房去了。
房间里,胡母抹抹眼泪,问:“当家的你我夫妻快四十年了,你什么心事我一眼便知,可是去镇上遇到麻烦了?”
胡父长长地叹了口气,唯有在相濡以沫多年的胡母面前,才放下在孩子们面前故作的坚强,把他白天遇到的事情也一并说出。
“老天无眼,偏偏叫我们家祸不单行,这不是要逼死人吗……”,哭了一天了,胡母甚至没有力气咒骂,只觉得前途全是灰暗。
她深吸一口气,攥住胡父的手,说道:“当家的,我们搬走吧,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走,走去哪?”,胡父摇摇头,“先不说祖地在这,胡家的根在这。就算我们搬了,又能往哪去?大郎的腿还没好,这药钱就是一大笔的开销,落户后又以什么为营生?”
胡母瘫坐在床上,啪塔啪塔的掉眼泪,平日里要强的她这会子除了哭已经没了其他办法。
良久,胡父才艰难开口,“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酒馆的族亲给我出了个险招。”,他将对方原话又说给胡母听。
“给县老爷献宝,这确实是个法子!”
胡母眨眨眼,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家的,我们明日再去一趟镇上,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你知道县老爷要什么吗?!”,胡父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他们要的是活的,长着‘金瞳’的!”
“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