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拽着温酒往里屋走去,沿途又遇到那些个木偶似得奴仆,有一个端着水盆像是没看见她们似得,直愣愣地就冲撞过来,险些将水泼在李嬷嬷身上。
她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那小仆脸上,啐了口唾沫,骂道:“个王八羔子的!没看见老娘吗!”
那小仆连人带盆跌倒在地,一口混着牙齿的血喷吐而出,即便如此脸上也没有太多神情波动,颤巍巍地将盆拾起来,保持着端水的姿势径直往前走去,不过他的脸似乎被李嬷嬷打歪了,只能侧着看路。让人看着又诡异又滑稽。
这小仆一点反应都没有,叫李嬷嬷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狠狠地从鼻孔呼出怒气,掸掸衣裙高声咒骂道:“一堆没了魂的烂肉,迟早有一天都把你们剁成肉碎拿去喂狗!”,接着又低声埋怨:“国师就不能把这些狗奴才都炼化了么,留在这净给人添麻烦!”
温酒别过头去不敢看那滩血,她刚才听得真切,心中越发惊疑不定,本以为自己穿越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只是她这个外来人不适应环境出现了异变导致眼睛变成金色。
如今看到这群诡异的侍仆,以及李嬷嬷口中所说的“魂”、“炼化”,这些词好像她以前只在修仙小说中看过,难道这里也是一个修仙世界?
李嬷嬷看出她好像怕血,她拎起温酒眯起眼睛狞笑道:“怎么,你这丫头好像见不得红啊?那待会到了嬷嬷的院子,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啊!”,她说罢大笑起来,几步来到一间屋子前一脚踢开门,还没看清东西,扑面而来的腥臭味已经让温酒干呕起来。
李嬷嬷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向屋内,这屋里比最残忍杀人凶手留下的犯罪现场都还要可怖,只见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每样都带着未干的血迹,就连墙壁也不能幸免,满是被血喷溅和痕迹,有深有浅,无声讲述这屋中逝去生命的人不止一个。
屋中一张长桌上还有一具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尸体,祂的五脏六腑都被拿了出来,染红了整个桌子,那鲜红的血液还顺着边角往下滴落,似乎在告诉世人,杀死祂的刽子手还未走远。
生在和平年代,整日救死扶伤的温酒从何曾亲眼见过这么可怖的画面,瘫软在地抖得像个筛子。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精神上的恐惧与生理性的排斥叫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口鼻,试图隔绝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李嬷嬷才不管她什么反应,将她拽进屋子中来。这人就早就手软腿软无力反抗,猝不及防撞到了桌子和那尸体瞪得老大的眼睛对视上,吓得连连后退,但她的喉咙里似有什么东西堵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呦,不错嘛小丫头,居然没有叫!”
李嬷嬷很是意外地笑了起来,指着桌上解刨到一半的尸体,十分自信地说道:“我的新作,虽然还没有完成,但也看着可以是吧!”
站在原地的女子像是还没从惊惧中走出来,没有说话。当然李嬷嬷也不要她回话,拎小鸡仔似的把她往里屋带。
温酒反应过来,当即死命挣扎起来,且不提她手脚被束缚没了力气,眼前这李嬷嬷从头到尾都不曾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如铁般牢牢焊在她身上,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老实点,嬷嬷我可不收拾活人!”
李嬷嬷怒喝一声,说着将她丢进了一个浴桶中。寒冬腊月,这桶中的水冷得像是冰一样,叫她打了个激灵,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想起了赵安说过的,她会被带去见国师,那必然不会害她性命。
“啧,这群没脑子的畜生,连热水都不知道烧!”,李嬷嬷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说道:“丫头将就下,嬷嬷我给你快些洗!”
那水冰得温酒控制不住地直打牙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任由李嬷嬷扒光衣服,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洗浴工具在她身上来回摩擦,力气大得要给她脱层皮下来。
李嬷嬷虽然力气大,但做事仔细又认真,将温酒里里外外都搓了个遍,不知是发觉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不容易挨过这好比酷刑的搓澡服务,李嬷嬷将她拎出来,找了件干净的布给她包了下,就直接拎着她往屋外走去。温酒十分别扭地紧紧攥着身上的布,深怕走光。
才走出没几步,就看见赵安和飞镰站在院门等着。
赵安笑道:“多谢嬷嬷,下面交给我就好。”,说着就伸手要去拉温酒。
李嬷嬷一扭身子,躲了过去:“哎呀,你们男人粗心的很,这丫头要是磕着碰着了,可就不好了!而且男女有别,不如还是嬷嬷我给送去吧!”
赵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嬷嬷说笑了,赵安一入宫就净身了,算不得是男人。”,是了这位是太监,何来的男女有别呢。
李嬷嬷被他这话一噎,脸上抽搐,正欲要说什么就被赵安打断。
“嬷嬷,国师那儿还等我去复命呢,耽误了可不好。”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嬷嬷若是喜欢姑娘这样的,改日我出宫给嬷嬷挑两个生鲜活泼的送来,如何?”
李嬷嬷听后,勉强松了口:“行吧,既然赵公公这么说了,嬷嬷哪能不松口呢!”
说着,一把将手里的温酒甩向他。飞镰上前接住,将其扶正便松开了手。
“既然没我的事儿了,那嬷嬷我就回去了,还有活儿没做完呢!”
她一扭一扭地往回走了,临了还不忘提醒:“赵公公,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二人的对话听着好像是在街头买菜讨论鱼儿新不新鲜一样,温酒回想起那李嬷嬷房中的可怖景象,忍不住开口问:“你给她送人,能活下来吗?”
赵安轻笑一声,对这还保留着天真的女子总是很有耐心,道:“姑娘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在这个地方,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是头等大事。”
将两个孩子送到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李嬷嬷手中,说是小事,人命在他们口中比草芥还轻。温酒只觉心中满是冰冷,这陌生世界的凶残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显得她很是弱小无助。
看她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赵安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轻声细语的安抚道:“姑娘放心,你是异界之人,与他们不同,无论如何都会活下来的!”
这句话在她心中如五雷轰顶,她惨白着脸看向赵安,“你、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姑娘是异界之人吗?”
赵安面色如常,淡淡说道:“其实不光你是异界之人,我的飞镰也是。”
温酒万分惊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衣人,这人从头到尾忠心耿耿跟着赵安,以为不过是个有能力的忠仆,但却从未想过他也是异界之人。
“你也是穿越来的?!”,面对她的质疑,飞镰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问题,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冷静下来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除了我和他,还有谁被你们抓来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赵安并没有回答,而是说:“我们这些凡人怎能做到这些,只是依照国师吩咐,尽力办事谋个活路罢了。”
他看向前方,放下牵着她的手,“姑娘既然有这么多疑问,不如直接去问国师好了。”,如果还能保持理智的话,赵安在心中补充道。
“前面就是国师的寝殿,姑娘可要跟紧了,若是一个不注意,咱家可没办法捞你。”,说罢拾级而上,身影没入黑暗中。
温酒见状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借着这疼痛,打起精神抬脚跟上去。
这寝殿内漆黑一片,即便她五感已经远胜于从前,却依旧只能看见身前的赵安和飞镰。一股浓烈的的熏香填满她的鼻孔,然而她对鲜血极为敏感,还是闻到了这香味之下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