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这么能吃吗？”

温酒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明明那么多东西都进了嘴里，却没有任何腹胀的感觉。

牧展墨听了以为她是担心吃太多身材走样，安抚道：“如今你已与原先不一样了，食量上来也是正常。而且较之其他人你也不算是能吃的那一种。”

“这样啊，”，温酒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那阿墨你呢？”

牧展墨没有瞒她，道：“我如今尝不出味道，所以吃与不吃没那么重要。多数时候，我会选择吸收灵气代替进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然，男人的话让女人呼吸一窒，在她看来，一个人如果连食欲都没有了，那就是放弃了生的念头。她无法想象自己在没有色彩、尝不出味道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在陌生世界里待五年。

牧展墨是怎么做到的，他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失去这些的，他又是怎么熬过的，那句“我习惯了”背后到底经历了多少？

这一个个问题萦绕在温酒的心头，她只是去简单的假设一下，就觉得身心都很痛苦。

一滴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温酒赶紧低下头擦擦眼泪，不想让他担忧。片刻，她攥紧膝盖上的拳头，做了一个决定。

“阿墨。”

男人温声低头看向她。

她抬起头，双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充满了坚定，像是许下一生的誓言：“我保证，我会让你我恢复人身，也会让你重新看见色彩、尝到味道！”，随后，她脸颊带泪却露出一个真诚而充满希望的笑容，柔声说道：“届时我们一起回家！”

当温酒说出这段话时，于牧展墨灰暗的视线里，那双金色的眼睛灼灼夺目，耀眼如阳。他心中的灰暗被这束光打破经年累月的阴霾，照耀在了贫瘠的土地，名为希望的种子在光中长出一片新芽。

但同样的，那隐秘之处滋生的渴望和撕咬的冲动几倍增长，围绕着那颗新芽层层打转，只待理智崩断之际连同眼前之人一起吞没殆尽。

温酒不知道，在她没有陪伴的五年里，牧展墨已经变成了何种模样，怕是只拿出一点点都会吓退她。但是当她说出“一起”二字时，他又好像被看不见的诱饵吸引了一样，产生出强烈的渴望与浓浓的占有欲。

“那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吗？”

他听到自己这般说道，喉咙干涸，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呼吸紊乱。鼻尖能嗅到的味道是浓烈的药香，眼前之人这几日来经历了不少磨难，一如他最初时承受的那些。无论何种痛苦都是一样的，不该用来比较。但在时间这个变量前，二者之间的心态早已不同往日。或许在温酒记忆中，牧展墨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绅士，但现在的他已经被痛苦和孤独打磨出了偏执的棱角。

男人抬手反扣住那双依旧柔软的手，有些用力的摩挲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一些。

温酒的双手被仅用他一只大手抓住，那手有力而强硬，叫人动弹不得。她莫名觉得自己如同囚犯一般，整个人完全被牧展墨的身影笼罩。虽然这种的行为有些逾越，但她的心还是更关注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点点头，耐心的安抚他：“嗯，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彻底让男人感到心安，他立即追问：“不论……能不能回去，都会一直在一起？”，他难掩心中的不安，像是害怕大人玩文字游戏哄骗自己的孩子，进一步追加这个问题的准确条件：“永远不分开？”

心细如她，温酒自然听出牧展墨语气里的祈求，心酸又怜惜，眼中又要泛出泪水。在眼泪滴落之前，她深吸一口气，主动靠近用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也不在乎自己被禁锢的双手，声音轻柔而坚定：“嗯，不会分开。”

怕他不相信，又完整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承诺道：“无论你我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我相信你。”

他克制着力度，握着她的手缓缓卸了劲，抬起另一只手用最轻柔的力度抚摸眼前之人温热的脸颊，喉咙嘶哑却尽力温声说道：“我们一起努力回家。”，他眼中的火苗灼灼燃烧着，将眼前的人一点一点烙印在黑暗荒芜的心底。

对方对他完全信任，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像个羊羔似得附和点头：“嗯！我们一起！”

——

是夜，鬼面看着榻上之人熟睡的容颜，恋恋不舍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穿好盔甲，推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方一和方二见主子出来躬身行礼：“将军。”

鬼面仔细地合上房门，声音不同于面对房中人的那般温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低沉又疏理：“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偏殿。”

“是！”

方一方二绷紧身体，只觉主子今日的心情比以往还要严肃，恐怕是这屋里的人极为重要，才叫他这么慎重。

这时，方三前来报告，“将军，皇上递来手谕。”，说着双手将手谕献上。

鬼面接过打开后将手谕上内容读完后，反手一握，掌中升起一团黑焰将那封手谕烧成了飞灰。

“方三、方四，跟我走。”

“是！”

没过多久，鬼面带着二人来到地牢，这本来还有一些死囚，但都已献给国师了。多日不见新人加入，地牢里显得寂静可怕，腐朽的气味夹杂着陈旧的血腥气，让人感到不适。

“鬼、鬼面将军！”

看守的狱卒正因为困顿不住地小鸡啄米，余光撇见这三人，顿时瞌睡全无，连忙站起来：“见过将军！”，一摸脸上全是口水，赶紧用袖子擦擦，生怕对方一个不满就将他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