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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方氏兄弟几人收拾了整整四辆马车的物资，两两一组驾着马车正在行宫门口等着他们三人回来。

他们回来一趟一是为了药浴，二是为了物资。前线战火纷飞，连吃口酒都难，这四辆马车里有一辆装着两缸满满的上好佳酿。方五、方六二人正闲着无聊搁那玩猜拳玩呢呢，头一抬就看见将军和方三方四二人带着一对母子走了过来。

“将军！”

几人凑过来，年纪小的方七见到后面两人，直接问道：“将军她们是谁呀，我们是要带她们一起走么？”，他上下打量了那女人，皱眉：“看起来好弱啊，带她们也太累赘了啦。将军，能不能不带呀？”

虽然其他几人没说话，但却也是这么认为的，目光落在鬼面身上，等他开口。

穿着粗布衣衫的皇后抱着儿子站在原地只觉又羞又恼，堂堂一国之母被一个孩童嫌弃至此，实在是颜面无存。然局势已去，她只能默不作声。怀中孩子虽年幼，却也敏锐的察觉气氛不对，紧攥着母亲的衣襟，不敢发出声音。

鬼面没有理会方七等人的提议，扫了一眼塞得满满当当的几辆马车，眼中火焰跳动，道：“再去找一辆人坐的马车来。”

“啊？”

负责运输的方八不解地挠头：“将军，你要坐马车吗，但我们骑马跑，不是更快么？”，他看着主子满眼疑惑，不懂他什么用意。

鬼面没有多言，径直回到偏殿中。

他身后的方三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掌呼在方八头上，她掌握的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语气带着带着薄怒，恨铁不成钢地喝道：“将军叫你去你就去，这多废话作甚！”

“哦……”

挨了一脑瓜子的方八委屈地摸摸头，动身去找马车了。

其他几个兄弟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切，忽然方七想到：“既然多一辆马车了，那我想带的点心就能装下了哇！诶，小八你等等我呀，我和你一起去吧！”，说罢，就要追随方八而去。

方六闻言龇牙咧嘴，长臂一展勾住他的脖子，道：“行了行了，你少吃点甜的吧，回头牙疼了你是想找玉郎中给你看看么？”

一听玉郎中三个字，方七当场捂住嘴巴，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玉郎中看牙！”

方五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听到方七的想法，也动了添东西的心思，于是跟上了方八的身影。路过方六揽着的方七时，他挑眉笑道：“既然小七怕牙疼带不了点心，那腾出来的地方，就让五哥我去找东西放喽！”

看着这人得意洋洋的模样，方七气得直噘嘴，要不是一旁的方六拦着怕是要冲上去给方五一爪子。

方三站在一边看着几个弟弟们调皮打闹，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方四虽然面无表情，却也从阴影处走出，来到马车前，轻轻抚摸着他一路骑来的马儿，接下来的路程它们又要辛苦好几天。

皇后抱着孩子站在方三边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些鲜活的人，不自觉地低声呢喃：“我原以为，关外的神兵都……”

“都是什么？”

方三双手抱胸轻笑道：“杀人如麻、嗜血如狂、生吃小孩不扒皮？”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离谱，但确是实实在在从边关传入皇城的流言。边关与皇城相隔数千里，消息传递迟滞，很多百姓都只见过一次这些异人模样的神兵，对他们一直都心生恐惧。

为了震慑敌军，鬼面曾下令屠杀战俘，即便后来他上奏解释所杀的战俘其实是敌方细作，也依旧改变不了人们认为边关的神兵都是杀人狂魔的印象，背地里不知多少次偷偷咒骂这些人，称他们是天煞魔兵。

而眼前嬉笑胡闹的方氏兄弟几人，身上的变化没有鬼面的明显，只有手脚上有些鳞片，头上长着一个或两个小角。大部分还保留着人的模样，衣服稍一遮掩，便与普通孩子无异。眼前这些个护卫中，最大的方三不过豆蔻模样，最小的方七也才垂髫年纪。

苍风国的律法有规定，未满十八岁的子民，连军营都入不了。但他们却因国师炼制，变成如今可怖的模样，还在玩闹的年纪就被推至战场。

皇后抱着孩子，垂眸不语，她起初并不知道皇帝要国师炼制神兵的原料，当看见第一批神兵从血池中爬出了的样子，吓得吐了三天，此后就再也没有去观摩过神兵出世。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她向皇帝提议过要国师只用异世之人。

却没想到，甚至是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变成了非人的怪物。

她凄惨一笑，曾经没有制止国师炼制神兵，如今自己四岁的孩子也被盯上了，真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