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昆仑界域·琉璃国——
十一月已过一旬,整个琉璃的地界都被白雪落下薄薄的一层。
不少孩子们已经换上了棉衣,带着帽子手套出来踏雪游玩。现在雪刚下是最适合玩的时候,若是再往后,雪下的大了,就没办法出门了。而大人们则带着贡品来到城中的祭坛前,祈祷琉璃的守护神能够保佑远在边疆的战士们,同时也在祈源战争早点结束。
琉璃国的君主墨风涯站在宫中最高的城楼望疆阁之上,用望远镜远眺边疆的方向。诚然,他知道自己在这皇城中站得再高,也无法看见边疆的模样,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忧虑罢了。
“皇祖父,您又独自来望疆阁,皇祖母若是知道了,定要唠叨您了。”
一位身着火红大氅白色宫装的少女,踱步来到他身边。
“我们小玉炼不说,皇祖母不就不知道了嘛。”,墨风涯笑道,“而且啊,皇祖父身子骨硬朗,这点小风小寒的,可伤不到我。”
墨玉炼连声应和:“是是是,皇祖父英明神武、勇猛非凡。是玉炼担忧皇祖父的圣体,皇祖父还是全了玉炼的一片孝心吧!”,她抬手一挥,招呼身后的两个侍女将带来的墨色狐裘给墨风涯披上。
狐裘之下温着汤婆子,故而墨风涯披上后立即觉得浑身暖和了不少。墨风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玉炼有心了。”
“玉炼也是为琉璃考虑,皇祖父作为琉璃的君主,您若是生病了,琉璃也就没有主心骨了。”
墨风涯失笑:“你这孩子,伶牙俐齿的,惯会哄皇祖父开心。”,他说笑完又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
“玉炼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墨玉炼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往回走,“皇祖父是在担心边疆战况?”
“能不担心么,”,墨风涯满心忧虑:“琉璃与苍风一战接连损失三名大将,战线后退三百里,再往后就是边城了。那儿还有二十多万的百姓呢,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墨玉炼听出了他的意思,迟疑地问:“皇祖父是想派出傀儡机关兽?”
“嗯,虽然那东西杀性太大,轻易不得拿出使用。但再这么拖延下去,我怕边城失守,下一步就是直逼皇城。”
墨风涯在墨玉炼的搀扶下沿阶而下,说起了过去的事。
“琉璃祖皇四处征战,为百姓寻找安身之所,将琉璃的版图扩大数倍不止,后来三朝先皇轮番治理才有了如今琉璃人丁兴旺,繁荣昌盛的景象。”
他说着整个人颓废了不少,“我登基之前本不是太子,是琉璃遭遇瘟疫劫难,几个兄长先后没有熬过去,这皇位才落到我的头上。”,墨风涯回望望疆阁,眼中决然:“我虽不如几位兄长有勇有谋,但也守着琉璃安然无恙多年。琉璃的国土,决不能在我的手中损失一分一毫!”
墨玉炼垂眸思索了一番,站到他面前主动请缨:“皇祖父,让玉炼带上傀儡机关兽前往边疆吧,玉炼愿为皇祖父的夙愿尽一份力!”
本想拒绝的墨风涯看见墨玉炼眼神中的坚毅,又把嘴边的话咽下,他伸手拍拍墨玉炼的肩膀:“好,有你这番话,皇祖父甚是欣慰。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带领一众将士去边疆吧。”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玉炼你要记住,遇事三思而行,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皇祖父还等着你回来继承我的位置。”
“皇祖父放心,玉炼绝对会平安归来。”,她认真地点点头,随后又笑道:“皇祖父正值壮年,玉炼还想承欢膝下,不想那么早挑大梁呢!”
“你这孩子。”,墨风涯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墨玉炼说走便没有多停留,她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整理好行装,带着一众将士与傀儡机关兽前往边疆。
墨风涯站在城墙上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孙女远行,他的心中即是欣慰也是悲哀。若不是玉炼的父母去得早,怎么会叫她这个十多岁的孩子上战场。
想起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因例行巡视边境被苍风国冒出的祟魔害死,墨风涯就不由地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边疆的方向。他发誓,无论如何苍风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一抬手,属下立即走上前来,“陛下,有何吩咐?”
墨风涯道:“去请天机阁的仙师到观星楼,孤有要是吩咐。”
“是!”
——
日子一天天地变冷,地面也渐渐变作白色。
因着这雪下个不停,众人已经穿上了御寒的皮衣狐裘,脚上裹着鹿皮靴子,手上套着兔绒护手,斗篷围巾将头、脸、脖子都裹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眼睛看路,载人拉车的马儿也是一应如此。
无论是赶路的还是骑马的,每人都在斗篷外面加了一层蓑衣和斗笠,以确保衣服不会被风雪打湿,可谓是全身上下连人带马都武装起来。
为了防止自己的灵力外泄被人发现,温酒这些日子都没有深入吸收灵气。既然没有在修炼,她便主动请缨与方氏兄弟一起轮流换乘骑马。只是她并没有掌握骑马这个技能,这两天虽然牧展墨有指点她如何骑乘,却依旧不太熟练。
于是,在赶路的时候,牧展墨将她抱在自己的马上,与她同乘一骑。起初温酒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他了,但牧展墨表示天气越发寒冷,两人凑在一起也能暖和些,况且其他人没办法带人共乘。这个说辞很是合理,温酒再拒绝就显得矫揉造作,索性随他去了。
看着漫天落下的雪花,温酒不免有些担忧,这雪虽然还小,但却从未停止飘落。看着前方被雪掩埋的道路,现在的雪已经深深没过马蹄。往大了说,假以时日怕是会彻底淹没众人。
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与牧展墨共乘她便没有再穿蓑衣,只将整个人都缩在牧展墨的怀里。牧展墨告诉她可以用靠吸收灵气将整个身体暖和起来,于是这一路上她都自发地做牧展墨的暖手宝,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热劲儿,连雪飘进斗篷里来也很快就化作水蒸发了。
雪天赶路,周围万籁俱寂,耳边只听见簌簌落雪地声音。
温酒小声地问道:“阿墨,这里的冬天都是这样么,一直在下雪?”
二人靠得近,温酒甚至能够感受到身后之人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只听她耳边传来牧展墨低声解答:“若是今年也是依旧,那每月中旬会停一周左右,其余时间会一直降雪,直到来年春天。”
她吸了吸鼻子,冷空气从鼻子直通五脏六腑,轻声问:“年年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