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年年如此。”
曾经的世界若是连续下雪十日便已是雪灾,而这里却年年如此,她很难想象若是在这白雪之下毫无准备,会有多少生命就此冻结。
温酒再一次感到这世界对普通人来说是多么难以生存,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又问:“再往后,马儿怕是没办法前进了,届时要怎么做?”,她心中盘算了下,如果用自己的灵气转化成热能化雪可以用多久,貌似不间断地用最多能用三日。
牧展墨好似知道她的想法似的,解释道道:“马车上备有火石,用些许灵气驱动便可融化出一条路来。等再过几日,同乘马车双驹并驾,也能省些力气。”
“那就好。”
温酒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种东西,那看来还有有办法度过严冬。她倒是没有问火石是什么,想来也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但牧展墨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另一个疑问。
她问:“火石普通人也可以使用么?”,听上去好像灵气这种东西不止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可以使用。
“此地百姓中有些许对灵气感知敏锐,勤加修炼便能催动灵气。”,牧展墨解释道,“只是他们光是感知灵气就要花费数月,像酒酒你这样能够凝聚出纯净灵气的,我至今还未见到。”
提到这个事情,他郑重而严肃地对她说道:“酒酒,你能够凝聚纯净灵气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以后到了军营也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第一天凝聚灵气就吸引了那么多的祟魔,温酒自然明白自己的特殊,怀璧其罪的道理她也懂得,况且比起像是获得宝物在身,她如今的处境好像更类似于唐僧肉。不管是保命还是免得招来嫉恨,都不能轻易透露这个事情。
温酒点点头:“嗯,我明白。”,提起军营她产生了些好奇,问:“军营中的其他人,都是什么样的?”,她眨眨眼,“也是如你我这般么?”
“不,每个人的异化都不一样。”,牧展墨为其一一介绍起来。
“我来此五年,是最早一批被派遣到边疆作战的穿越者。战场上刀剑无眼折损再所难免,每当有旧人逝去,国师便陆续送来一些新人。五年中留下的,算上我,一共八人。彼此之间以代号相称,并未透露真名。
同年与我一起入伍的两位老兵,一位代号黑旋风,熊首人身,体型硕大,话不多且惜命;另一位名为媚骨,易容技法精妙,能制千百张面孔,善蛊人心;玉郎中白衣白发,玉兰花枝缠身,以面具示人,擅长治疗与药理;他的学妹唤作眠伞幽伶,能无形隐匿于天地间,年纪小性子也内敛,多数时候与玉郎中守在后勤,二人皆是第三年派遣到边疆;
这一年还来了一位刀客,自称解千愁,三把长刀从不离身,个性散漫行踪不定,与玉郎中走得近;
再往后第四年来了血刃,他双臂可变作骨镰,行事鲁莽易怒偏激;最后一人于第五年初来到边疆,其名碧血青,人身蛇尾,性格冷傲刚烈,身负蛇毒,可操控青叶伤人。”
温酒看着远处的雪景,耳边便能听到牧展墨的心跳。他平静地诉说着这些时,胸膛中的心脏也一如既往地平稳跳动。但她在字里行间中听出他这五年来的悲欢喜怒逐渐熬成了麻木。虽然不知道国师到底抓了多少人,但这五年,牧展墨能幸存下来成为见证者必然也是九死一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
她心中五味杂陈,将耳朵贴在牧展墨胸前,试图让自己靠近他的心,轻声道:“这五年你过得不好。”
这句话如此简短,似叹息似爱怜,牧展墨只觉自己好像被人捧在手中,身上的每处伤疤被一一轻抚。眼中的双焰黯淡片刻又恢复明亮。
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温酒,道:“那些都过去了,我没事。”
漫天的飞雪包裹二人,马车上挂着的銮铃在天地间沙沙作响,二人静静依偎着,好像世间一切都随风雪化作空白,只余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说起来,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皇城一趟?”
温酒皱眉思索,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又问:“是因为国师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怀中之人思维跳跃,却总是能第一时间抓住重点,牧展墨也未想过瞒她,实话实说:“炼魔池出来的人都被下了蛊毒,每隔半年就得回一趟皇宫服用国师所制的解药。”,这也是他一直受制于过国师的原因。
“蛊毒?!”
温酒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这次回去也是因为毒发了么?”,她下意识地抚摸牧展墨的身体,想要找到伤口之类的地方,“这毒发作起来会怎么样,会有伤口吗,现在还疼吗?”
她也是担心则乱,牧展墨被她这一顿摸索感觉胸口痒痒,一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已经吃过解药,现在无碍。”
听到他说没事,温酒才理智上线,也对他这次回来就是吃药的,应当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她松了口气,转而忧虑浮上心头:“难道至今为止都没有办法摆脱这蛊毒吗?”
牧展墨道:“玉郎中曾试着研究过解药的成分,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又想起赵安所说的事,道:“酒酒,临走前赵安曾提过你没有被下蛊,你调用灵气经过心脏时,可有异样?”
“并无。”
温酒摇摇头,这些日子她在吸收灵力时从未觉得身体上有任何异样滞涩。她也想起那段记忆,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便又开始隐隐作痛。
察觉到她不对劲的牧展墨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酒酒,你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道:“我那时意识恍惚,依稀听到赵安向国师禀报过,我的资质极差,不论是哪一条测试都不达标。赵安提过什么药之类的话,国师说我耐受不住药力,所以免了服药这一环节。现在想来,应该是说的下蛊之事。”
但她不明白的是,自己迄今为止不论是吸收灵力或是释放灵力,都做的很好,为什么在测试中现是的结果却是极差呢。因为资质极差而躲避了下蛊一事,实在是诡异,很难让人忍住怀疑这是不是国师的阴谋。
温酒将这个问题转告给牧展墨,他思索片刻,道:“我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测试,内容大多是与恢复和耐受度有关,酒酒你在最一开始并没有吸收灵气,自愈能力也不明显。恐怕是因为这样,才得出极差的结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只是牧展墨现在也不确定,便将那种推测按捺在心,没有说出口。
他拍拍温酒的肩膀,安慰她:“总之,你没被下蛊是一件好事。”,随后又嘱咐道:“这件事,莫要外传,以免生事。”
“嗯,我明白。”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温酒成了漏网之鱼,但这确实是件好事。她将不安掩埋在心底,抬头看向远处,风雪似乎比方才猛烈了些许,看来再过不久就将难以前进,希望他们能早些抵达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