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风雪愈演愈烈,室外的温度已经达到滴水成冰,积雪没过人的小腿,天地间一片白雪,看不见任何事物。
两国之间的隔着的浅滩也被彻底冻上,本来苍风将士已经快要打到琉璃边城,因这风雪只能打道回府,加紧储存食物,构建抗寒的地堡,打仗一事先搁置,活着熬过这个冬天才是正事。
入冬后,每月中旬有一段时间会放晴。气温回暖,万物得以喘息。不少动物会借此机会出来觅食,这也是猎人出来捕猎的最好时机。
雪中密林里,血刃一刀切下一头野鹿的脑袋,喘了口气,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汗。身后立即有士兵上前将野鹿的伤口及时用雪封住,掩盖气味,随后拖走扔到板车上。
回望那车上的猎物已经堆成一座小山,血刃深呼一口气,问身后正在忙碌的手下:“现在这些猎物够我们开荤吃到下个月的了么?”
跟过来的小兵皆是被国师投入炼魔池异化过的魔兵,比之苍风其他的将士,他们与血刃等人更加亲密。即便是脾气暴躁如血刃,对这些同病相怜的人,脸色也会好些,故而跟来的魔兵对他急躁的模样也不觉有多害怕。
负责计数的魔兵计粗略地计算了下,抱拳回复:“回禀血刃大人,以目前的数量来看,要想吃到下个月回暖,数量还差些。”
血刃低骂一句,不耐烦地一甩骨镰上的血,“继续找,老子这次一定要猎到比解千愁多的猎物!”
因着黑旋风、碧血青二人的冬眠,很多事情都交由血刃几人来做。媚骨的身体特殊,虽然不至于被迫冬眠,但也只能窝在军营里哪儿也去不了。如此,解千愁、眠伞幽伶与玉郎中也出手分担捕猎之类的事宜。
苍风在边疆驻扎数年,开垦了自己的田地种植粮食,平日里也会打猎储存肉干,再加上时不时会有皇宫运来的粮草补给,倒也能自给自足。只是血刃等人的胃口比较大,军营里又是按人头分配粮食,他们想要靠着那点食物挨到下个月回暖,得勒紧裤腰带紧巴巴地算着吃。
与其指望苍风主帅张广分多些粮草给他们,索性自己出来狩猎。一来能改善众人的伙食,二来也能做平日里的消遣,磨一磨没处使的力气。
今天出来狩猎的是解千愁与血刃,平日里血刃很是看不惯解千愁懒懒散散的性格,再加上他神出鬼没,有时候带兵出征都抓不着他。血刃不知因他失踪顶替出面多少次。
只是解千愁对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能躲则躲,然而遇到棘手的敌人却会主动出击。所以大家对他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血刃平生最讨厌吃亏,总是几次三番找解千愁的茬,因着鬼面压制着众人不许内斗,他也只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想压过解千愁一头。
奈何,解千愁也不是吃素的,从前至今都是他获胜,血刃只有屡屡吃瘪的份,叫其心中好不郁闷。
今日狩猎,二人又以猎物数量打赌,谁多谁胜出,输家给赢家当牛做马一天。血刃手下的魔兵自然希望主子能赢,得他命令也是铆足劲使出浑身解数搜罗藏在雪里的野兽踪迹。
而另一边,解千愁也在狩猎野兽,只是相比血刃等人埋头搜寻猎物的场面不同,他身边有一大帮手。
只见他追随着看不见的虚影于雪上急速飞掠,潜藏在雪地里的野物不知是被什么给赶出藏身地来,像是气泡似得一个个冒出来。
解千愁跟在后面,手持短剑迅速刺入猎物的身体,抬手一挑便是一只猎物被他抛向身后的小兵,每一只猎物都是被一剑封喉,连血都不曾洒出,没一会儿就堆了满满一板车。
瞥见那板车已经装满,解千愁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大言不惭:“哎呀,真是辛苦我了!”
他身边的空气荡起层层波纹,眠伞幽伶的身影逐渐凝实,她手持一柄红色油纸伞飘浮在半空中,衣袂翻飞飘荡,轻得宛如一团云。听到解千愁这句自夸,红伞女孩眨巴着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解千愁被看得心虚,立即补充道:“当然最辛苦还得是我们小伞妹妹对吧!辛苦你搜寻猎物了!”
方才那些藏在洞里的野物正是在她的驱赶下主动冒头,听他说完,眠伞幽伶收回目光,飘向那装满猎物的板车,绕了一圈觉得这些应是够了,对车边的魔兵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
几位手下冲二人抱拳行礼,推着满车的猎物往回走。他们要撤下这些物什,再推空车回来。借由这个空隙,解千愁与眠伞幽伶在原地歇息一会儿。
“小伞妹妹,你家哥哥去哪儿呀?”,解千愁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缓缓爬上头顶的太阳,道:“马上就要中午了,回去还得做饭呢!”,说罢他叹了口气:“真是怀念大熊哥在的日子,想念他的饭。”
眠伞幽伶看着他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好玩又好笑。她闭上眼睛,身体散出些许淡淡光辉,更显她肌肤苍白透明。这是她的能力,对生机感知力极强,不仅能找到雪地之下休眠的野物,也能轻易捕捉到千里之外的踪迹。
她睁开眼,那光便没有了,轻声回道:“学长已经往回走了,摸约再过半个时辰就能与我们汇合。”
这苍风边境虽然荒无人烟,但野物丛生,城中少见的药草这里遍地都是。这难得的雪天回暖,他们在此狩猎,玉郎中便自行去采集药草,两边分开已有多时。
“那就好那就好!”
解千愁掐腰点头,说罢双手抱头往后一倒,也不怕寒不怕冷地躺在雪地里看天上的白云,嘴里还不忘调侃:“我还以为他掉哪个坑里去了,要我们去捞他呢!”
“学长没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