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兄弟驾着马车一路风雪,即便路上没遇到什么大的危险,但日以继夜的赶路还是感到疲惫。因着这雪比往年来得早,他们在路上耽误了几天,当看到军营的大旗迎风飘荡时,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一路上几人皆是换着骑马驾车,这段最后的路是年纪小的方七、方八起码走在最前面,二人一见军营大门近在眼前,欢喜地叫道:“将军,我们到了!”
说着一夹马肚呜呼一声就向前跑去,其余几人也觉得松了口气,再看这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样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大姐姐方三簇起秀眉,唤道:“小七、小八!你们慢点!”,奈何她驾着马车,没办法上前拉着两人。
方五骑着马凑到鬼面面前,道:“将军,我们先去通报一声,叫他们开门!”
鬼面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便知对方只是想追上小家伙,但也没戳破,点点头:“去吧。”
“是!”
方五冲方六招招手,“小六,我们走!”
两个小子驾着马追上方七、方八,与之嬉戏打闹几句,似是约了比较谁先到军营的比赛,四人开始你追我赶起来,远远地将大部队甩在后面,看起来好不快活。
余下几人虽然也心痒痒,但毕竟驾着马车不便驰骋。而且一路上骑马坐车已经很久了,比起谁先到谁后到,他们更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也就这几个浑身使不完劲的小子们还有精神在这策马奔腾。
驻守瞭望塔的士兵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策马奔来的方氏兄弟几人,再一看他们后面跟着的五辆马车上也有苍风的标志,便知是鬼面将军回营,立即去禀报苍风主帅张广。
张广听闻,有些意外他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略早,但他与鬼面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平日里有着鬼面的约束,血刃几人也都算乖觉,自是没必要撕破脸。出于礼节,他抬手命副将良莠带人去营外迎接。
良莠带着亲卫赶到时,便瞧见玉郎中与解千愁两人也带着人过来。想来他们也是得知消息才匆匆赶来,身上还有些许雪渍。
“玉郎中小将,解千愁小将。”,良莠抱拳行礼,道:“末将良莠奉主帅之命前来迎接鬼面将军回营。”
玉郎中抱拳回礼,清冷平静地声音从白色面具下传来:“多谢良莠副将亲至,劳烦副将回禀主帅,代吾将军致谢。”
眼前这位白衣白发的青年不卑不亢,进退有礼。较之其他魔兵或是如解千愁这般不理会,或是如血刃那样怒目圆瞪,眼前之人已是礼数周全。
于此良莠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带着身后的下属亲卫浩浩荡荡往军营大门走去。
两方人刚在门外站定,方氏兄弟便策马赶来。瞧见良莠、玉郎中等一众亲卫已候在门口,便早早地勒住缰绳放缓速度,他们虽然顽皮但也明白在外人面前不能失礼,在还有几步地时翻身下马来到良莠面前。
作为几个孩子中最大的方五主动上前,抱拳行礼:“亲卫方五见过良莠大人、玉郎中大人、解千愁大人,多谢几位大人前来迎接。”
良莠于三人中官职最高,先一步点头回礼,道:“方五小郎君客气,末将奉主帅之命在此迎接,几位一路奔波辛苦了。”
方五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优雅的微笑,回道:“有劳良莠大人等候,我等有鬼面大人庇佑不算辛苦。”,说着顿了顿,有补充道:“鬼面大人稍后便至,烦请等片刻。”
良莠自无不可,点点头,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候。打完招呼,方氏兄弟往玉郎中、解千愁二人靠去,因着自家将军与这二人关系不差,几个孩子与他们也算熟悉。
“玉郎中大人,我们回来了!”,方五笑道。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刚才面对良莠的态度要放松亲昵得多。
“嗯,回来便好。”
玉郎中点点头,“马交给旁人照看,你们先回帐中休息吧。”,说罢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卫中走出四人上前接过方氏兄弟手中的缰绳,将战马牵走。
方六嘿嘿一笑,搭上话茬,道:“多谢玉郎中大人体恤,我们不算太累,就在这一起等等,将军他们马上就来了!”,其余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表示也要一起等。
一旁的解千愁上前揉了揉方六的脑袋,调侃道:“哎呦真会讲,小六子比以前懂事了嘛!”
“啊,解千愁大人别!”
方六猝不及防被解千愁来个摸头杀。这几日接连赶路,他们几个都没停下了好好休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被解千愁这么一揉更像是鸡窝。
“哈哈哈哈!六哥,你的头发,哈哈哈哈哈!”
方五、方七、方八看了捧着肚子嘲笑方五的鸡窝头,紧接着就也被解千愁挨个揉了一遍,顿时众人之间出现了四个小鸡窝脑袋。这下轮到方六反过来嘲笑他们了。
良莠侧耳聆听着方氏兄弟与解千愁的嬉戏打闹,心中五味杂陈。方氏兄弟的归属他也是有所耳闻,同为苍风子民却落得这般田地,稍一琢磨便可猜出是君王之命,侍奉这样的君主他也不知到底是对是错。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身为将士只需听令执行便好,至于其他,不是他这个副将考虑的。
满载货物的马车转眼行至军营门前,良莠上前与鬼面寒暄了一会儿,双方友好地点点头,鬼面道:“劳副将命人牵走最后一辆马车,里面是带给主帅的物资。”
良莠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连忙道:“多谢鬼面将军,末将一定转达给主帅!”
“嗯。”
交代完事情,鬼面走向玉郎中等人。两人抱拳行礼,齐声道:“恭迎将军回营。”
“不必多礼。”
二人得了应允站直身体,目光落在那剩余的四辆马车上,没有鬼面开口,他们也不好直言,便双双看向他。面对二人探究的眼神,鬼面挥挥手:“先回大帐再说。”
“是。”
方一、二、三、四带上另外四小只,驾着马车往南边的高地走去。鬼面与玉郎中、解千愁二人慢他们一拍,缓步走在回帐的路上。
玉郎中慢一步走在鬼面身侧,语气平缓地问道:“听闻将军带了新人回来,怎不见其踪影?”
闻言,鬼面眼中的双焰晃动,声音低沉:“你倒是消息灵通。”,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刀客上,道:“解千愁,你随我回皇城,怎不打声招呼就先行一步?”
“嘿嘿,我这不是躲懒嘛,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鬼面老大你。”
解千愁嬉皮笑脸地挠挠头,十分坦诚地承认了自己偷摸跟着鬼面的事实。
这番话自是胡搅蛮缠,不过整个营中也就这二人与眠伞幽伶没什么异心,且对鬼面很是信任。故而鬼面对他的说辞也没多恼怒,只是淡淡地回了玉郎中的问题:“她在马车中,等到了帐中再说。”
解千愁凑过来一脸揶揄地八卦:“老大老大,这个新人是不是你的老熟人啊,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玉郎中也是好奇,但枪打出头鸟,他没有多嘴,只是悄悄观察鬼面的反应。
却见鬼面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解千愁,他的脑袋只剩下头骨,若是不说话根本猜不出他什么心情。然而此刻,解千愁却莫名感受到鬼面此刻是警惕、愤怒的情绪。他的身形远超出解千愁许多,只是侧头看过来,都是满满的压迫感。
“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