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血刃倒也不好发难,但他嘴上却不饶人非常不满地咋舌:“你是哪里来的娇小姐,留守在这边疆的哪个不是天天浴血度日子,因为晕血就矫情成这样,你以后怎么待下去?”,虽然这么说,但他确实没有再往前去。
看着对方包得和粽子一样的打扮,他忽然想知道这人的真容是什么模样。
“新来的,你一定不知道此地的规矩吧,若是触犯军规可是要受罚的。”
血刃压低嗓音好心劝道,那个“罚”字咬得极重,“这第一项,就是着装,你这样根本不适合上战场,我来帮你脱掉吧!”,说着就要上去扯她的斗篷。
墨鳞心中一惊,一把推开身后的方一,闪身躲过。
血刃这一下显然是带了几分气力,擦着二人肩膀落下,二人的衣袖绽开一个豁口。方一的额头冒出冷汗,若不是墨鳞大人反应快,他怕是要疼上两天。
他看向被血刃逼到角落的墨鳞,对方悄悄冲他挥了挥手,方一立马明了,转身快步离开。
余光瞥见方一消失不见,墨鳞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再看向这人,忍不住皱眉,哪怕是好脾气都被磨出了点火气,保持着最后一点礼貌,依旧耐着性子与其周旋:“血刃前辈,我随将军一路来此,并未听说过这样的军规。前辈为何发难?”
“鬼面可是将军,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可能有工夫细细给你讲得那么清楚?”
血刃粲然一笑,对新玩具遮遮掩掩的行为越加好奇,并未注意到方一的离去,又往她身边走去:“我说有那自然是有,还会骗你不成?”
说着又往前连抓几下,墨鳞接连躲开,但她到底只是一个新人,比不得在此地久经沙场的血刃,身上的斗篷很快变成了碎布条。
却见,黑衣女子一个大跳,避开血刃挥来的利爪,飞快地躲到另一边。
墨鳞低头看了眼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心中对血刃的印象越大打折扣。这人明明可以直接抓住自己,却故意撕毁她的衣服,根本就是在戏耍她。
只是现在她没什么能力与之抗衡,且能够帮助自己的人还没来,眼下还是要靠自己。
血刃戏谑地看着这个新人,丢掉了手里的碎布条,毫无愧疚笑道:“你看你,动来动去的,我都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给撕坏了。”
墨鳞看着这人,眸子越来越冷,心中的薄怒慢慢燃起。自她穿越以来,遇到了太多痛苦磨难,虽然不曾抱怨,但并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情绪。那些被她忽视的负面情绪,在此刻钻了出来。
墨鳞脑海中有了一个猜想,眼前之人依旧是人的模样,且本身就是人变来的。心随意动,灵气缓缓汇聚在十指上,本就锐利的爪子更添锋芒。
血刃与她离得这般近,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料定一个新来的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伤到他。
“怎么,你想和我硬碰硬么?”
看她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血刃笑容更胜,眼中满是讥讽,一步一步开始靠近这个女人。
墨鳞不再说话,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看她已经完全戒备,血刃收起几分玩闹的心思,准备直接一举擒拿这人。他心中想着,便挥出左拳直冲墨鳞面门,果不其然这次又被躲过,他准备收回左手顺势带出右拳。
却不想看似娇弱的墨鳞,猛地抬起左手,手指精准地扣住血刃左小臂上的手三里穴,指尖的灵气当即顺着穴道侵入他的身体里,如木匠锤入铁钉,酸胀的肿痛感迅速席卷他整个胳膊,一息之间他的左臂变得麻木没有知觉,瘫软了下去。
“啊!!疼死我了,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血刃犹如被激怒的公牛,本欲挥出的拳头也变作掌,想要扇飞这只咬了他一口的虫子。墨鳞早就在脑海中预判了他的动作,松开他的左臂猛地一甩,接着往后一仰头躲过他的右掌,手作蟹钳状一下子掐住他右手的合谷穴,重重一按,比左臂更甚的酸痛感包裹住他的右手。
血刃痛得不明所以,怒喝道:“你特么的居然用爪子掐我!”
但墨鳞想要做的还不止这些,她比之血刃矮了半个头,她后撤一步双手拽着血刃的右臂,以他的臂骨为轴心带整个胳膊转了一圈,迫使血刃不得不弯下腰来。紧接着还不等他喊痛,墨鳞便一个高抬腿踩在他的右锁骨上,整张脸毫无表情,冷静的像是在处理食材,一拧一拽,卸了他的右臂。
“啊啊啊!!!”
这种痛比被按住穴位还要痛上数倍,血刃脊背额头沁出冷汗,他这会儿是真的来了火气,目光狠捩不再与她玩闹,抬起腿就踢向她的腰腹,这一下可是出了十成十的力,一旦被踢中,保不齐能踩断骨头。
然而,墨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活,扭动腰身收回腿躲了过去,松开他的右臂,一个转身抓住了他抬起的小腿,将其夹在腋下,牢牢困住叫他动弹不得,右手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膝盖上。
从生理构造上来讲,人的膝盖本就是只可后弯不可前屈,而她的拳头汇聚了灵气,如楔子一般凿入他的骨缝之间。两者相加,血刃只觉得自己的腿似乎是断了一样,顿时惨叫出声。
但这还没完,墨鳞知道他还有一条腿呢,她的身体比不得血刃那般健壮,一旦被打中就会瞬间败落下来。唯有叫这人不能动弹,才可安心。
她不再犹豫,凑近一步一拳砸在他的膻中穴上,她这一拳来不及汇集灵气,只能叫其痛苦不能使其昏厥,收拳后不做停留,手微张,大拇指嵌入食指与中指,变作锥子向上敲去,直戳他的廉泉穴。
廉泉穴影响舌头,这么猛地一击,血刃感觉自己的舌头堵住了喉咙,仿佛舌头被人从根部截断了似得。生理性的吞咽让他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得直翻白眼,最终这场闹剧,以墨鳞猛地用膝盖重击他的鼻子才算结束。
墨鳞抱着血刃的头,这人已经全身无力,彻底瘫软下去,她伸手往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便知他是真的晕了过去,这才放心将这人慢慢放在了地上。
从血刃挑衅到他被墨鳞放倒,虽然说着很久,其实只在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
脱离争斗后,那种一头脑热的兴奋和紧张消退后,便是无尽的痛楚,身体因超负荷运动所造成的疼痛连着旧伤一起发作,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墨鳞控制呼吸慢慢缓解,强忍不适咽了下去,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吸收着灵气。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酸痛不适的身体,往后退两步,后脚跟不慎磕到了一块凸起的小狮子,手软脚软下身体不受控制,失去了平衡,往后倒去。
一只大手拦腰将她扶住,是鬼面。
墨鳞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怦怦跳的心脏渐渐缓和下来,她缓了口气,轻声道:“谢谢。”
鬼面没有松开手,低声说道:“你现在灵气亏空,别逞强。”
“嗯。”
墨鳞点点头,顺从地倚靠在他怀里,慢慢汲取灵气,恢复体力。
鬼面只是稍晚一步与玉郎中、解千愁说了两句话,血刃便寻了墨鳞的麻烦。还没抵达帐营前,方一便急匆匆地跑来寻他,一见方一出现,便知事情不妙。
在血刃动手时,他与方一等人恰好赶到,正好看见墨鳞聚灵点穴,血刃痛得嗷嗷叫。
见墨鳞自己能够解决,鬼面便没有上前插手,也拦下了想要动手的解千愁。
众人站在外围,亲眼见证了血刃被一个新人撂倒,心中各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