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灰影照例热情迎接。颜宋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晚餐。池早早想帮忙,被他以“你今天用脑过度,休息一下”为由赶出了厨房。
她只好抱着灰影窝在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炖煮的咕嘟声,闻着逐渐弥漫开的食物香气,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温馨的烟火气驱散了。这种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吃饭的时候,池早早兴致勃勃地跟颜宋讲起今天和苏曼通电话讨论后续合作的事情,也提到了林深奶奶那令人心酸的念叨。
颜宋安静地听着,给她夹菜,适时地给出回应。
“苏曼那边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深度合作。至于林深……”他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负。你能和他保持纯粹专业的合作关系,是最好的状态。”
池早早点点头:“我明白。”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颜宋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平常地说。他偶尔工作到太晚或者天气不好时,会留宿在客卧。
池早早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留宿,但每次……似乎都有些不同。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亲密和依赖与日俱增。
“嗯……那你看会儿书?或者处理一下邮件?我先去洗澡。”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好。”颜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池早早洗完澡出来,穿着柔软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客厅时,看到颜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但目光却落在窗外,似乎在沉思什么。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带着一种沉静的吸引力。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汽的脸庞和散落的发丝上,眼神深了些。
“过来。”他放下平板,朝她伸出手。
池早早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被他拉住手腕,轻轻一带,跌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他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丝,带着温热的体温,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很好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雨声。
“早早。”他忽然低声唤她。
“嗯?”池早早应了一声,声音因为这过于亲昵的氛围而有些微哑。
颜宋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点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浓烈的情感。
“等艺术展顺利开幕之后,”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们……把证领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和……小心翼翼的征求。
池早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仿佛瞬间冲向了四肢百骸。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有些呆愣的表情,也映着他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
领证……
这两个字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曾经对婚姻的恐惧和抗拒,在此刻,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名为“爱”与“归属”的情感冲刷着。她想起他们共同经历的种种,想起他无声的支持和全然的信任,想起这个有他和灰影的、被称为“家”的地方。
那些关于独立、关于失去自我的恐慌,在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安全感面前,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慢慢湿润了起来。
颜宋看着她的反应,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更加低沉柔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早早,婚姻不会改变你是谁。它只是……让我们在法律和更多人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给我们的关系一个更坚固的承诺。你依然可以全力追求你的事业,拥有你独立的空间。我爱的,就是完整的、独立的池早早。”
他的话,精准地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的褶皱。
池早早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颜宋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重负,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紧绷的下颌线也彻底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珍重而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缓慢、深入,充满了无尽的怜爱、承诺和失而复得的珍惜。窗外雨声潺潺,室内温情缱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池早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屏幕执着地亮着,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