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此刻,混在气修院队伍里,偷看器修院那边炸了展台的苏淼。
苏淼似乎很快从闯祸的尴尬中恢复过来,甚至和旁边同样被波及、灰头土脸的同门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格外明亮有活力。她随手抹了下鼻尖,油污反而蹭开了一点,有点滑稽,却让沈星河觉得心脏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喂,沈星河,看什么呢?器修院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一群耍铁疙瘩的。”旁边的气修院同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点属于气修弟子的淡淡优越感。
沈星河立刻收回目光,板起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一丝气修弟子应有的“超然”:“没什么,只是观摩一下……不同道途的‘气象’。” 天知道他多想去摸摸那些“铁疙瘩”,尤其是她碰过的那些!
大典结束,各回各院。沈星河失魂落魄地跟着气修院的队伍,一步三回头(偷偷的)。气修院的课程果然“飘逸”——打坐、冥想、感受虚无缥缈的“气感”。沈星河坐在蒲团上,如坐针毡。他的金灵根对天地间游离的、温吞的“气”反应迟钝,却对隔壁器修院方向传来的、有节奏的锻打震动,以及偶尔泄露的、活泼又暴烈的火灵金灵波动敏感得要命。
尤其是,其中一道灵力波动,格外鲜明,带着点莽撞的冲劲儿,还有一丝熟悉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感觉。是苏淼!她在练习控火?还是在组装什么?
沈星河的心又飞了。他忍不住开始计算,那波动对应的可能是哪种基础法器的炼制流程,火候控制哪里可以优化,成功率大概多少……
“沈星河!”讲台上,负责基础吐纳的讲师脸色不虞,“你气息浮躁,心猿意马!静心!”
沈星河赶紧低头:“弟子知错。” 心里却想,不知道她那边顺不顺利,会不会又弄炸什么东西?炸了的话,她会不会有危险?不对,器修院防护应该很好……但她那么莽撞……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星河以“熟悉环境”为名,开始在宗门内“飘逸”地闲逛,路线自然经过器修院外那条开满“星烁花”的小径——据说苏淼喜欢这种晚上会发光的花。
果然,隔着器修院低矮的篱墙,他看到了苏淼。她没在工坊,正和一个器修院的男弟子站在一尊巨大的、报废的“巨力傀儡”旁边,仰头说着什么。那男弟子指着傀儡断裂的手臂处,似乎在讲解,苏淼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带着机油污渍的练功服也显得明媚起来。那男弟子挨得有点近!沈星河顿时觉得胸口发闷,那尊报废傀儡的断臂在他眼里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材质:普通花岗岩,形状:不规则,投掷精度:待评估),指尖灌注了一丝极细微的、属于金灵根的、带着精准破坏意念的灵力,屈指一弹。
石子无声飞过篱墙,精准地——砸在了那报废傀儡另一条完好手臂的肘部关节连接处的一个微小裂缝上。
“嘎吱——哐当!”
那条本就年久失修、全靠裂缝处一点锈蚀粘连着的巨大金属手臂,在微弱外力的“点拨”下,干脆利落地脱离了主体,轰然砸在地上,就在那男弟子脚边半步远,溅起一片尘土。
男弟子吓了一跳,向后跳开。苏淼也惊呼一声,但随即看向手臂脱落处,眼睛一亮:“咦?这里原来是隐裂?之前都没发现!怪不得平衡系统总出问题!师兄你看,断口纹路显示是金属疲劳导致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远处小径上那个迅速“飘逸”离开的淡青色背影。
沈星河快步走着,手心有点汗,心里有点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幼稚的得意。让她离那男的远点!还有,他帮她发现了一个隐患?虽然方法不太“仙气飘飘”。
晚上,气修院宿舍。别人点着灯,沈星河则用他改造过的、更省灵力的照明珠,面前摆着气修院发的《初级聚气法诀》,眼神发直。书页上,工整的字迹旁,是他不自觉画下的、关于如何利用苏淼今天可能接触到的“赤铜”和“流火砂”特性,设计一个更安全的初学者练习用微型熔炉的草图。
纸上,熔炉结构精巧,散热优良,防过载装置完备,旁边还密密麻麻标注着材料和灵力参数。
纸角,一个Q版的小姑娘头像,扎着马尾,鼻尖一点黑,笑得灿烂。那是他偷偷画的,画技拙劣,但神采抓了三分。
窗外,器修院方向,隐约又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又没控制住。沈星河笔尖一顿,侧耳倾听片刻,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担心,有点纵容,还有很多很多的柔软。
他低头,在草图空白处,写下两行小字,一行是冷静的器修思路:“赤铜纯度需再提,否则导热不均。”另一行,字迹微微潦草,泄露了少年心事:
“不知她……可有吓到?”
夜风拂过,带着星烁花的微光与远处隐约的金属气息。沈星河这个走错片场的天才器修,在他格格不入的气修道路上,怀揣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开始了他的“飘飘仙气”修炼,和笨拙无比的暗中守护。
而属于他的,噼里啪啦闪着火星与心跳声的青春,才刚刚点燃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