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重新阖上眼。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又无趣。还是睡觉实在。
傍晚,夕阳西下。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虽然腰好像更圆了)。本座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节啪啪作响。该进行今日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巡视了——弟子住宿区。这里总能捡到一些“意外之喜”。
本座熟门熟路地溜达到甲字七号房附近。那个叫李旭阳的小子,自从经历了“许愿树惨案”后,就变得神出鬼没,身上总带着一股颓丧又努力振作的矛盾气息,还有点……食物的味道?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本座的鼻子何等灵敏!
果然,他房间窗台下,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装着……半碗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糊状的灵食残渣,上面还盖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旁边地上,还“不小心”掉了几块硬邦邦的、疑似肉干的东西。
哼,又想用这种劣等贡品讨好本座?本座可是吃过凝露果、尝过鲜灵鱼、睡过宁神花丛的尊贵存在!
本座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肉干,纹丝不动,果然硬得能崩牙。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味——是林雪儿那丫头下午沾在手上的宁神花香,还有一点点……楚风那小子练剑处常有的、冷冽的金属和冰雪气息?
本座耳朵竖起,回头看了看那碗“贡品”。李旭阳那小子,正躲在窗纸破洞后面,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啧。
本座犹豫了三息。
算了。看在这小子如此识相(虽然东西差劲)、且今日心情尚可(刚睡了个好觉)的份上,本座勉为其难,低头,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掉了那几片盖在糊状物上面的、相对完整的菜叶。至于那糊状物和硬肉干?留给蚂蚁改善生活吧。
吃完,本座舔了舔嘴角,对着窗户方向,矜持地“喵”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里面的人听见。
窗后的影子明显激动地晃了一下。
本座不再停留,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深藏功与名。本座这哪里是吃他的东西?分明是给他一个重新做猫……哦不,做人的机会!是在拯救他那颗濒临社死绝望的心!他该感恩戴德!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本座结束了忙碌而充实的“监察”一日,晃着愈加圆润的身躯,朝着膳堂后厨那个熟悉的、铺着旧棉絮的温暖角落走去。
刘春花那女人肯定又留了点什么在灶台边。
今天会是什么呢?是烤灵薯的边角?还是炖烂的灵兽筋头?
唔,有点期待。
本座跃上熟悉的窗台,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粗陶碗,里面是温热的、剁碎的灵鱼肉拌饭,上面还撒了几颗香喷喷的、炸得金黄的灵米粒。
还算不错。
本座满意地跳下去,开始享用今日的“官方供奉”。
一边吃,一边听着里面刘春花压低声音对老周嘀咕:“……那死肥猫,今天又去祸害百草园了吧?我看见它毛上沾着宁神花瓣了!还有,李旭阳那傻小子,是不是又偷偷喂它了?那猫精着呢,喂它点好的,它才给你个好脸……”
本座耳朵动了动,不屑地哼了一声。
愚蠢的人类。
你们以为是在投喂本座?
错。
是本座在恩赐你们,一个瞻仰、供奉、并偶尔能得到本座一丝垂怜的机会。
这偌大清源仙宗,离了本座橘座的每日巡游、品尝、休憩、以及心情调节,该是多么无趣而失衡啊!
本座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舔干净爪子,在温暖的旧棉絮上团好,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明日,又该去哪里“监察”,并顺便改善一下伙食呢?
嗯,听说器修院那边,新进了一批用来测试法器硬度的“玄铁坚果”,味道……应该很特别吧?
带着对明天的美好憧憬,本座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