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小很小的、本用来缓解尴尬的“清心宁神诀”。
但本座今天灵力运转又偏差了——这次不是因为雨天,是因为社死。
那个诀,歪了。
它没落在本座自己身上。
它轻飘飘地,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幽梦夫人的……发簪上。
“叮”一声轻响。
她那支看起来很贵的、镶嵌着幽冥玄玉的发簪——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被“清心宁神诀”激活后,绽放出的、清源仙宗特产“月华石”才会有的、温柔皎洁的、充满正道气息的……乳白色光芒。
在阳光下。
在她漆黑的发间。
像顶了个小型月亮。
幽梦:“……”
本座:“……”
偷听的陆离和影七:“…………”
悬崖边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发簪,尽职尽责地散发着纯正的、清源仙宗风格的、温柔宁神的光芒。
本座终于知道什么叫“想当场兵解”。
本座也终于明白——那发簪,根本不是什么幽冥玄玉。
那是本座三百年前,在一次拍卖会上,匿名拍下的、准备送给未来道侣(虽然并没有)的、清源山特产的、极品月华石雕成的“同心簪”。
它怎么会在幽梦头上?!
本座还没想明白,幽梦缓缓转过身来。
面纱之上,那双眼睛——不再是冰冷,不再是仇恨。
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着震惊、荒谬、羞恼、以及……本座看不懂的情绪。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本座耳边:
“玄诚……”
“你不仅毁了我的容……”
“还在我发簪里……埋了追踪定位兼清心宁神阵法?”
本座:“?????”
本座没有!本座不知道!本座三百年前就把它弄丢了!
等等——
三百年前……拍卖会……匿名……
本座当时拍完就把它放在静室抽屉里,然后……然后好像有一次幽夜谷潜入(未遂),抽屉被翻过?
所以是被她的人偷了?她还戴了三十年?!
她以为本座故意送她一个带定位的簪子?!监视了她三十年?!
本座张嘴想解释,但所有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幽梦接下来的动作,让本座彻底石化。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发光的发簪。
然后,用只有本座能听见的声音(这次是真的传音入密),说了句:
“怪不得……”
“每次我想偷袭清源仙宗,总会在出发前莫名心平气和,最后决定‘算了’。”
本座:“……………………”
所以这三十年来,幽夜谷之所以安分守己——
不是因为本座治宗有方。
不是因为两派和平共识。
而是因为……
本座当年弄丢的一支簪子,被她捡到戴上,里面的清心宁神阵法,在她每次想搞事时,就自动触发,让她……心平气和?
本座八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碎成了二维码。
远处,陆离已经掏出了刑罚堂最高级别的“疑似夺舍/叛宗调查令”,手抖得像个筛子。
更远处,影七正在疯狂记录:“重大情报:玄诚门主疑似用情感法器对谷主进行长达三十年的精神软化……”
而幽梦,看着本座呆若木鸡的脸,面纱下的唇角——本座发誓——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然后她转身,顶着那轮“小月亮”,飘然离去。
留下本座一人,站在悬崖边,风中凌乱。
原来……
这一百年的愧疚。
八十年的心虚。
三十年的“和平”。
全是因为……
一支丢错的簪子,和0.3%的灵力偏差?
本座缓缓抬手,捂住脸。
李旭阳许愿树事件后写在日记本上的那句话(本座没有偷看习惯,只是关心社死的弟子心理状态),此刻在本座脑中轰鸣: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想把自己埋进后山禁地,一百年都不想出来见人。”
本座现在就想埋。
立刻。
马上。
连带那0.3%的灵力偏差,和那支该死的簪子,一起埋了。
这仙道领袖,谁爱当谁当吧。
本座要去后山禁地自闭。
至少一百年。
(除非……她明天戴着那发光的簪子,又来送“联谊邀请帖”。)
(那本座……可能还得爬起来,继续面对这离谱的、狗血的、让人道心崩溃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