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堂妹和她的古怪搭档以及我们各自的麻烦如何被一只猫解决这件事
姜明宇,姜小柒的堂兄,剑修院弟子,主修快剑,性格是姜家罕见(或许唯一)的稳重派。他最大的烦恼,不是剑招不够快,也不是对手太强,而是他那个打小就脑回路清奇、并且成功将这份清奇带入修仙之路的堂妹,姜小柒。
自从听说小柒不在宗门史研修班好好背书,反而成天扛着铲子往后山荒地跑,还跟法修院那个据说“脑子只有数据和公式”的陆星衍混在一起“挖坑搞研究”后,姜明宇就觉得自己作为堂兄的责任感(和血压)与日俱增。
“小柒!”这日,他在去膳堂的路上逮住了刚从荒地回来、灰头土脸却眼睛发亮的堂妹,苦口婆心,“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宗门史是让你研究典籍,不是让你真的去当土拨鼠!还有那个陆星衍,我打听过了,人送外号‘活法典’,眼里除了数据没别的,你跟他混在一起能学到什么?挖坑的十八种姿势吗?”
姜小柒正沉浸在今天挖到一块花纹奇特(陆星衍初步判断是天然矿物结晶,但她坚持可能是远古装饰器碎片)的石头的兴奋中,闻言摆摆手:“哎呀,堂兄你不懂!陆师兄可厉害了!他能从灵力波动推断地下有没有东西!我们这是在用科学方法进行历史考据,跨学科合作懂不懂?说不定我俩就能发现震惊宗门的大秘密!”
“就你们那荒地?还大秘密?”姜明宇扶额,“我看最大的秘密就是你俩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折腾。听哥一句劝,收收心,好好把《宗门正统纪年表》背熟了,比什么都强。你要真想‘实地考察’,等修为高些,接了正经的探索任务再去不迟。”
“知道啦知道啦!”姜小柒敷衍着,肚子咕咕叫起来,“堂兄我饿死了,先去膳堂啦!下次挖到宝贝给你看!” 说完一溜烟跑了。
姜明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听过劝。他叹了口气,也朝膳堂走去,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那位陆星衍道友“谈谈”,委婉提醒一下别把他堂妹带得在挖坑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与此同时,法修院某个堆满玉简和演算草稿的角落里,云苓正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数据发愁。
云苓,陆星衍的同门师妹,主修灵力气场分析与阵法优化。与陆星衍的“缺根筋”但目标明确不同,云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异常”——她天赋不错,推导严谨,但有个致命的弱点:重度社恐,且不擅长处理计划外的复杂变量。她更喜欢待在安静的环境里,与数据和阵法模型打交道。
最近她在进行一项关于“宗门公共区域灵力场日常微扰对低阶弟子修行效率影响”的课题,需要大量实地监测数据。理论模型早就建好了,数据采集点也规划得明明白白。问题在于,数据采集。
她设计了一套精巧的微型监测符文,需要悄无声息地放置在诸如传功堂角落、藏书馆书架隙、甚至膳堂的房梁上等地方,持续记录七天的灵力波动。放置过程不能引人注目,否则可能干扰数据真实性,七天后还需要安全回收。
这对云苓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的任务。光是想到要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做贼一样”放置和回收东西,她就觉得呼吸不畅,指尖发凉。她已经对着绘制好的行动路线图和伪装方案(假装整理衣襟、弯腰系鞋带、抬头看屋檐等)演练了无数遍,还是没勇气踏出第一步。
“云苓师妹,你的数据采集进度如何了?” 陆星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记录荒地微震数据的玉简。他纯粹是出于同门间的学术进度关心。
云苓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想盖住桌上的行动图,结果碰翻了旁边的墨盒,黑色的灵墨泼了一小片。
“对、对不起!陆师兄!我……我还在准备!” 她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蚋。
陆星衍看了眼泼洒的墨迹和露出的路线图一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点头:“嗯。若有需要帮忙的,可提出。我近日与一位宗门史道友在荒地合作,她的挖掘效率尚可,或许对需要隐蔽布置的作业有参考价值。”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一个可能让社恐师妹更崩溃的“外人”。
云苓:“……” 帮忙?外人?不!绝对不要!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不用了,陆师兄,我自己可以……” 声音越来越小。
陆星衍也没坚持:“好。注意时间节点,七天后需回收第一批数据。” 说完便转身离开,继续研究他的微震去了。
云苓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墨迹和路线图,欲哭无泪。怎么办?明天就是计划开始的日子了……
第二天,膳堂。
姜明宇正端着餐盘寻找座位,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堂妹姜小柒,正和一个穿着法修袍子、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少年坐在一起。少年面前只摆着一碗清粥,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罗盘状的东西,而姜小柒则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面前摆着啃了一半的金刚酥。
不用说,那少年就是陆星衍了。姜明宇眉头一皱,决定过去“打个招呼”,履行堂兄的职责。
就在他抬脚要走过去时,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法修院女弟子袍服的姑娘,站在膳堂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极度挣扎。她先是试图走向传功堂方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然后看向藏书馆,摇摇头;最后目光落在膳堂内部的房梁上,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动。
姜明宇脚步顿住了。这姑娘……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晕倒?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一声,毕竟同门一场。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喵嗷——!”
一声凄厉(且愤怒)的猫叫从膳堂后厨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橘色的、圆滚滚的“炮弹”撞开帘子,激射而出,嘴里还叼着半条没剃完鳞的灵鳞鱼。是橘座!它又在偷鱼,而且还被刘大娘追打!
橘座慌不择路,在膳堂里横冲直撞,撞翻了两个凳子,惊起一片低呼。它直奔门口方向,而那位脸色苍白的法修院姑娘,正背对着它,心神不宁,全然未觉!
眼看橘座就要撞上她!
“小心!” 姜明宇本能地喊了一声,同时身形一动,剑修的速度展露无遗,瞬间掠至那姑娘身侧,伸手想将她拉开。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或者说,更精准。
坐在角落的陆星衍,头都没抬,只是手指在桌下极其轻微地一弹。一道细弱却柔韧的风索凭空而生,精准地套住了橘座的后腿(没伤着它),轻轻一拉。
橘座:“喵?!” 冲势一顿,在空中划了个滑稽的弧线,“啪叽”一声,摔在了……正好闻声抬头、满脸惊讶的姜小柒脚边,嘴里的鱼也掉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橘座甩甩头,看清眼前的姜小柒(和地上的鱼),不满地“喵”了一声,叼起鱼,灵活地窜上旁边的空桌子,开始大快朵颐,仿佛刚才的骚乱与它无关。
那位险些被撞的法修院姑娘——正是云苓——此刻惊魂未定,看看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姜明宇,又看看角落里出手的陆星衍,还有脚边刚发生“事故”的姜小柒和橘座,脑子一片空白,脸更白了。
姜明宇收回手,有点尴尬:“这位师妹,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