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柒,”他头也不抬地叫我的名字,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你此刻所处位置,正处于该异常灵力场的边缘辐射区。根据初步波动分析,该场具有轻微认知混淆与行为诱导倾向。继续停留,可能影响你的正常判断与史料考据准确性。”
我:“啊?”
陆离的注意力果然被陆星衍和他的“专业设备”吸引了过去,暂时放过了屏风后的“人体展览”。他看向陆星衍:“陆师弟?此言何意?此间灵力场有何异常?”
陆星衍快速报出一串数据:“灵力波动频率异常,与常规修炼或展品运作波段不符。强度起伏无规律,峰值出现在贴有符纹的人体穴位处。初步推测,可能与那些非标准‘符纹贴纸’使用的低质灵力导引材料,及体验者不规范的灵力催动方式叠加有关。属于低危害性、但高度不可预测的局部污染源。”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离:“刑罚堂若要调查,建议优先采集该处灵力残留样本,并检测那些贴纸材质。至于姜小柒,”他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你原本计划去东区核对‘古阵法纹饰与当代简化符纹演变关系’的数据样本。继续滞留此干扰区,将影响后续数据采集的基准值。现在离开,是最优选择。”
他说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还把“史料考据”和“数据样本”挂在了嘴边。陆离师兄看起来将信将疑,但明显对陆星衍口中的“异常灵力场”和“污染源”更感兴趣了,毕竟这听起来更像他理解的“潜在危害”。
而我,虽然被陆星衍这一串术语砸得有点懵,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在给我找理由开溜!而且理由非常符合我(和他)的“人设”!
“对对对!”我立刻顺杆爬,做出恍然大悟状,“陆师兄(指陆星衍)提醒得对!我还有重要的数据要核对!不能受干扰!陆离师兄(指刑罚堂这位),您先忙!学术研究要紧,我先走一步!”
说完,我几乎不敢看陆离的反应,也顾不上石磊那边会不会被查了(反正有陆星衍的“专业分析”挡着),低着头,快步就朝展区外走去。走出几步,感觉陆星衍也跟了上来,步伐不疾不徐,手里还拿着那个嗡嗡作响的罗盘,好像真的在监测什么“污染辐射”似的。
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西北角那个展区了,我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谢、谢谢啊,陆师兄。”我小声说,心有余悸,“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陆离师兄当成可疑分子盯上了……不过,石磊师兄那边真的有什么‘异常灵力场’吗?”我还是有点好奇。
陆星衍收起罗盘,看了我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根据现有模型推算,石磊道友使用的自制感应贴,其灵力导通率低于标准值百分之六十,且体验者灵力控制水平参差不齐,确实会产生不稳定的小范围灵力涟漪,可归类为‘非标准扰动’。”
“所以你刚才是吓唬陆离师兄的?”我瞪大眼睛。
“陈述观测事实与推测。”他纠正道,“至于‘认知混淆’、‘行为诱导’等描述,是基于该类不稳定灵力场可能对低防护意识个体产生的潜在影响模型推演。概率不高,但非零。”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需要离开那个显眼位置。你的‘考据行为’已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看出我在跟踪陆离,看出我差点惹上麻烦,甚至还编了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把我捞出来。
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东区‘古阵法纹饰’的数据……”
“确有相关展品,编号甲戌七十三至八十五。”他报出一串数字,“你可以去核对。部分纹饰演变轨迹,与我在荒地监测到的某些古旧灵力波动残留有模糊关联,值得记录。”
他居然真的给我找了个正经事做!还和他那边的“研究”扯上了关系!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活法典”一样的陆师兄,有时候还挺……靠谱的?虽然救人的方式都这么“学术”。
“那……一起去?”我试探着问。
“可。”他点头,“我需要记录不同观测者对同类古纹饰的直观描述差异,作为感知数据补充。”
好吧,还是为了数据。
不过,一起“考据”和“记录”,总比一个人被刑罚堂师兄盯上,或者看石磊师兄搞“人体符阵秀”要强。
我们朝着东区走去。身后,西北角隐约还能听到石磊师兄元气十足的解说声,以及陆离师兄可能开始进行的“调查”声。
展会还在继续,中央展区那边的巨大骚动似乎也渐渐平息。
而我,刚从一场差点发生的“考据事故”中被“数据化救援”出来,此刻正跟着我的“学术搭档”,走向另一片更需要严谨态度(也许吧)的“历史遗迹”。
这展会,可真是……处处有惊喜(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