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因为该用朱砂还是鸡血画符吵到分手时一个五彩屎壳郎滚过来把我们都创飞了这件事
百工阁东北角,“符阵结合创新实验区”,这里飘荡着灵墨、硝石和某种焦糊的混合气味,展台上大多是些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半成品。我和赵玲珑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正在冒诡异绿烟的失败品——“自动清洁还带熏香功能的如厕符阵盘??贰号机”。
“我说用三年份的公鸡冠血!阳气足,辟邪秽,契合‘清洁’主题!”我挥舞着手里一本边角卷起的《民间符术异闻录》,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阵盘上,它冒的绿烟更浓了。
赵玲珑双手抱胸,她那身昂贵的、绣着暗金阵纹的月华裙在绿烟里依然闪闪发光,脸上是我熟悉的、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钱多宝,你是不是又去山下听说书了?《基础符材科学》第一百二十七页明确写着:禽血灵力活跃但极不稳定,用于生活类符阵失败率增加六成!朱砂配合‘净尘粉’才是标准方案!稳定!可控!”
“可控个屁!”我指着那冒绿烟的阵盘,“你这‘标准方案’搞出来的玩意像不像瘴气森林?说好的松木清香呢?我家隔壁修炼走火入魔的王大爷咳出来的痰都比这好闻!”
“那是你拓印‘清风纹’的时候手抖了!抖了三道!我检测到了!”赵玲珑掏出她的便携式“阵纹波动记录仪”,上面几条扭曲的线疯狂抖动,“看看这振幅!这杂波!公鸡血也救不了你这双哆哆嗦嗦的爪子!”
“我手抖是因为谁?啊?因为谁非要大半夜去‘鬼哭崖’找什么‘月华露’来调墨,结果被一只变异的荧光鼻涕虫追了二里地!我那是吓得吗?我那是气的!”
“呵,要不是某人吹牛说自己的‘金光护体符’能亮瞎妖兽的眼,结果掏出来是个哑炮,我们能被追?”
我们俩像两只斗鸡,隔着绿烟互相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翻出来了。从该用狼毫还是鹤毛笔,到去年合作炸了符箓院半个材料库该谁赔,再到她吐槽我总在阵法核心区贴错符纸像“给宝剑贴膏药”,我反击她画阵图比绣花还慢“乌龟爬阵法”。
周围的零星看客早就躲远了,生怕我们这儿的绿烟或者口水波及到他们。
吵到最高潮,赵玲珑一把摘下腰间那枚我送的、刻着歪歪扭扭“同心阵”的玉佩——当初我吹牛说这阵法能让我们心有灵犀,结果唯一一次生效是她吃坏肚子时我也跟着窜稀——狠狠拍在旁边的展台上,上面是一个正在演示“自动浇水”但只会滋自己一脸的盆栽法器:“钱多宝!我受不了了!你这人又穷又抠门,审美奇葩,理论知识全是野路子,动手能力约等于零,还总爱吹牛!分手!这次必须分!这破玉佩还你!拿着它去找你的公鸡血过吧!”
我也上头了,唰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画满改良版“金光符”的草稿纸,而且还是十张有八张不亮的那种——那是她上次生病时,我熬夜琢磨着想加强亮度给她当夜灯用的——直接摔在冒绿烟的阵盘上,绿烟噗地变成了蓝紫色:“分就分!赵大小姐!您高雅!您科学!您去找您那些‘标准方案’‘稳定可控’的阵修天才去吧!我这野路子配不上您!这破纸也还你!祝你下次设计阵法速度超过乌龟!”
我们俩气喘吁吁,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要召唤符咒和阵法同归于尽。分手宣言掷地有声,信物归还充满象征意义——尽管一个拍在了滋水盆栽上,一个摔进了变色的毒气阵。气氛悲壮(自认)又滑稽(旁观)。
就在这历史性的时刻——
“哐啷!咔嚓!轰——!!!”
东北角的入口帘子(为什么这边也有入口?!)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一个五彩斑斓、叮当作响、烟雾缭绕、还滚动着的巨型“球状物体”,如同被巨型弹弓射出来的炼丹炉成精,呼啸着朝我们这个方向碾了过来!
“注意——!‘球形滚动物体动力学与灵力扰动的相关性实地测试’!非礼勿视!非礼勿扰!!”一个熟悉的、带着破音和电流杂音的吼声从“球体”内部传来。
是李旭阳!但他今天不是行走的灾难,他把自己装进了一个看起来像由无数破蒲团、旧藤筐、硬纸板、闪亮布片拼接起来的、直径约莫六尺的巨大球里!球体表面还插着几面小旗,写着“滚动中”、“测试数据采集”、“小心规避”。球在并不宽敞的展区间横冲直撞,撞翻沿途一切不够结实的展台,留下一地狼藉和四散的惊呼。
而它的滚动轨迹,经过我和赵玲珑那微不足道的争吵现场时,不偏不倚——
“小心!”
“快躲!”
我们俩同时喊道,也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各自逃开,而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对方!争吵、分手、绿烟、滋水盆栽、哑光符纸,在这一刻都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五彩巨球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滚到,边缘轻轻(相对它的大小和速度)“蹭”了一下我们中间那个冒蓝紫烟的阵盘,以及旁边的滋水盆栽。
阵盘“砰”地一声,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戳破的脓包,喷出一大团浓郁的、七彩变幻的、带着刺鼻酸甜气味的烟雾,瞬间将我们俩笼罩!
滋水盆栽受惊——如果它有感觉的话——滋水口猛地转向,一股冰凉的水柱精准地射在了我和赵玲珑互相拉扯的手上,以及我们俩的脸上!
紧接着,巨球本身带起的劲风,将我们摔在展台上的玉佩、草稿纸,连同旁边几个展台的“自动翻书器”(开始疯狂翻页)、“永动小风车”(转得冒火星)一起卷了起来,稀里哗啦地拍在我们身上、头上。
“咳咳咳!这什么味?!”
“呸呸!水!我的裙子!”
“我的符纸!啊!‘永动’风车别转我头发!”
我们在七彩浓烟和滋水攻击中手忙脚乱,咳嗽连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刚才拉人时抓的,还没松开),以免在混乱中摔倒或者被那滚动的巨球二次撞击。
巨球毫不停留,轰隆隆地碾过,消失在另一边的展区,留下一条由碎屑、水渍和更多惊呼组成的轨迹。
浓烟缓缓散去。
我和赵玲珑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被水粘住的碎纸屑(有些是我的草稿,有些是《上古符咒大全》的内页),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呛的。她月华裙的下摆溅满了泥点,我衣襟上贴着那枚湿漉漉的玉佩,肩膀上还卡着一个孜孜不倦转动的小风车,发出嗡嗡噪音。
我们俩还死死抓着手腕,大眼瞪小眼,气喘吁吁。